查了三天三夜，除了零星幾個嚇破膽的附近苦力，什么也沒查到。
我妹妹沈雪柔被接二連三的變故嚇得整夜哭泣。“承霖，是不是姐姐？姐姐她……”
“她？”顧承霖煩躁地扯開領口，“一個**販子，能有這種手段？她手下那些烏合之眾，連碼頭都進不去！”
他不知道，我手下的，從來不是烏合之眾。
我控制滬上七成的地下**交易，我的人，有黃包車夫，有**，有銀行職員，有巡捕房不起眼的小**，甚至有他軍中幾個被我抓住把柄的后勤軍官。
他們散在上海的毛細血**。
平時看不見。
關(guān)鍵時刻，能讓顧家的動脈，一條條壞死。
**天，顧家二姨太的小兒子，那個在圣約翰大學讀書、備受寵愛的少爺，放學路上被“綁匪”擄走。
贖金：顧家在江南棉紡廠的全部股權(quán)契約。
顧老太爺急火攻心，暈厥過去。
家庭醫(yī)生搶救時，被“綁匪”打暈的顧承霖的副官，在他書房留下一個盒子。
盒子里是一截女人的小指，指甲染著鮮紅的蔻丹。
附帶一張紙條：這是利息。本金，繼續(xù)計數(shù)。
沈雪柔看到那截斷指，尖叫著暈了過去。
因為那蔻丹的樣式，和她最喜歡用的，一模一樣。
顧承霖沖進醫(yī)院，看著臉色蒼白的妹妹，眼睛赤紅。“她在哪里？！沈驚蟄！”
我打了個電話到醫(yī)院總機，點名找顧承霖。
話筒里，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少帥，今天的‘利息’，還喜歡嗎？令弟的命，換棉紡廠契約，明早九點，靜安寺路第三個垃圾桶。記住，一個人來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從牙縫里擠出字。
“違約一次，利息加倍。今天是你二姨太的兒子，明天，可能是你三叔在南京的官邸，或者是你父親藏在瑞士銀行的保險箱密碼？”
我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顧承霖，我的耐心，和你的家人數(shù)量，成反比?！?br>電話掛斷。
聽筒在他手里，緩緩變形。
3
顧承霖來了。
一個人，沒帶副官，沒帶衛(wèi)兵。他穿著便裝，臉色灰敗，手里提著一個沉重的皮箱。
靜安寺路第三個垃圾桶旁，沒有我，只有一個擦皮鞋的老頭。
老頭指了指旁邊的長椅。
長椅下，壓著一張報紙。
報紙下，是一卷底片。
顧承霖拿起底片，對著路燈看。
里面全是照片。
顧老太爺在私人醫(yī)院的病歷，診斷為心臟衰竭。
顧家大公子在**賭場豪賭的欠條，金額驚人。
顧家三小姐與某個有婦之夫的私密照。
顧家軍中幾位核心將領私下交易**、**軍需的證據(jù)鏈。
還有，顧家老**每年去寺廟供奉的香油錢，流向了某個秘密賬戶，而那個賬戶的戶頭，赫然是顧家最大的競爭對手，宋家。
每一張，都是能將顧家從內(nèi)部蛀空、從外部摧毀的利器。
“東西呢？”顧承霖的聲音沙啞。
老頭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，扔給他。“你弟弟，平安回家了。契約，按要求放好了。”
顧承霖撕開信封，里面是棉紡廠地契的接收確認單。
“沈驚蟄呢？讓她來見我！”
“沈老板說了，”老頭慢悠悠地收起擦鞋箱，“見面禮已經(jīng)送到。接下來，請少帥開始支付‘聘禮’。第一筆，三百七十一人名單里的前十個。三日內(nèi)，他們必須‘意外’或‘主動’從顧家****消失。否則……”
老頭指了指顧承霖手里的底片。
“這些，明天就會出現(xiàn)在《申報》頭版。到時候，不用沈老板動手，南京方面，宋家，還有盯著顧家地盤的各方勢力，會把顧家撕得粉碎?！?br>顧承霖捏著底片，指甲掐進掌心，血滲出來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
這不是簡單的威脅，這是絞索。
勒在他全家脖子上，而繩頭在我手里。
他以為的**販子，只是一個靠****賺錢的女人。
但我真正的武器，是情報，是布局十年的網(wǎng)絡，是精準計算過的人性與權(quán)力弱點。
我比他更懂上海這張牌桌的玩法。
他攥著底片，良久，嘶聲道：“告訴沈驚蟄，我做。但我要見她！立刻！”
老頭搖頭：“沈老板日理萬機。少帥先付了第一筆‘聘禮’，她自然會見你?！?br>顧承霖離開了，背影倉皇。
三天后，顧家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