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奴為婢，永世翻不了身。
帖尾還有人題：“可憐清音才女，落入虎口?！?br>我把箋紙看完，承認(rèn)，我確實(shí)有點(diǎn)不舒服了。
“這些，都是林清音傳出去的？”
“帖子沒明寫名字，可這話頭，是從她那院頭一個(gè)傳起來的?！卑淅渎暤溃八€當(dāng)著旁人的面哭，又勸大家‘莫要為難沈姑娘’。這一哭一勸，倒越發(fā)顯得她大度，顯得您逼人?！?br>翠羽氣得直跺腳：“我呸！私下哭兩句，能哭得滿京城都知道？這分明是惡人先告狀！”
我沒說話，心里卻“咯噔”一聲。
這套路我太熟了。
把別人的好意嚼成施舍，把自己往上爬的每一步都裝成被人**——這不就是個(gè)活脫脫的安陵容么。
安陵容好歹有幾分真本事。
這位，本事還沒露呢，倒先把眼淚練到了爐火純青。
翠羽以為我動(dòng)了真氣：“小姐，您給句話，奴婢這就帶人去把她那院子——”
“不必?！蔽覔u頭，“這點(diǎn)小事，值當(dāng)我費(fèi)這功夫。”
可有些賬，得當(dāng)面算清。
第二日，貴女們又聚在城南曲水亭賞荷。
我徑直走過去，在林清音身旁坐下。
她身子猛地一僵。
我把那張說帖攤在石桌上，慢慢推過去。
“清音妹妹，這個(gè)，你給我說道說道。”
林清音垂眼瞄了一下，飛快把帖子推回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姐姐，我……不過是心里難受，隨口同相熟的姐妹訴了兩句苦，誰知就傳成這樣，我也沒料到……”
她眼眶迅速紅了。
我靠在石欄上，慢悠悠道：“你收了我的蜀錦珍珠，轉(zhuǎn)頭說那是施舍。我替你遞舉薦的名帖，你又說我要把你關(guān)進(jìn)籠子。妹妹，你這賬，算得可真精。”
她忽然抬手掩面，肩膀一抽一抽，聲音裹進(jìn)了哭腔：“沈姐姐，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？你非要追到這里來，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逼我？”
她抬起頭，一雙眼睛又委屈又倔強(qiáng)：“你送我那樣貴重的東西，我知道你是好心?？晌壹沂裁垂饩?，你叫我拿什么還？那匹錦我收在箱底，看一眼都心慌……我同姐妹訴兩句苦，難道連這點(diǎn)委屈都不許有么？”
淚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掉得叫人心疼。
我心里又是一聲冷笑。
瞧瞧，眼淚說來就來，這哭功，安陵容見了都得喊一聲前輩。
四周的姑娘們交頭接耳，看我的眼神有了分量。
“哭夠了么？”我等她抽噎稍歇，才開口。
她的哭聲硬生生頓了一下。
“第一，你既覺得那錦珠貴重難還、夜不能寐，明日原樣給我送回來，我分文不取，從此兩清。”
“第二，你說我拿東西壓你、拿舉薦困你。可你收東西、應(yīng)名帖的時(shí)候，怎么沒覺得這是羞辱、是牢籠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話卡在喉嚨里。
我起身，理了理裙裾，目光掃過那一圈看熱鬧的面孔：“這帖子我留著了。今日信你，我不計(jì)較。下回，可沒這般好脾氣。”
警告過后，她剛安分了沒幾日，我那位沒見過面的未婚夫就上了場。
3.
蕭景衍遞了帖子進(jìn)府，說要見我。
府里花廳，他一襲月白長衫，眉目清雋，端坐如松。
只是那雙眼里，盛著的全是責(zé)備。
“蓁蓁，清音托人捎信給我，哭訴在京中處處受人擠兌。我細(xì)問才知，逼她的人，竟是你?！?br>我端著茶盞，懶懶地問：“蕭公子今年多大了？”
他一怔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聽說，二十有四了吧。二十四的人，被一個(gè)素昧平生的姑娘三兩句軟話哄得快馬**、替人出頭，連前因后果都不問一句——你自己不覺得可笑么？”
蕭景衍臉色一沉：“沈蓁蓁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