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顧淮之端著一碗粥進(jìn)臥室。
“還在氣？”
他坐到床邊，舀了一勺，吹涼了遞到我嘴邊。
“你胃不好，別空著?！?br>我看著他。
如果不是親眼看過那些東西，我大概還會心軟。
他太會演愛了。
粥是我喜歡的南瓜小米粥。
溫度剛好。
碗邊沒有沾一滴湯。
八年里，他把我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。
所以才更可怕。
他知道怎么哄我。
也知道怎么困住我。
我張口喝了。
顧淮之眼神軟下來。
“乖?！?br>“明天我?guī)闳ブ匦绿粢惶谆榧?。?br>“清歡那件你不喜歡，就不要了。”
我問：
“那頭紗呢？”
他頓了頓。
“讓媽再給你縫一條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**眼睛不好?！?br>顧淮之沉默片刻。
“我讓人定制?！?br>他永遠(yuǎn)覺得錢能解決一切。
凌晨一點(diǎn)，他接了個電話。
我聽見他在玄關(guān)壓低聲音。
“別哭?！?br>“彩排而已，司儀喊錯一句你也要哭？”
“我馬上過去?！?br>“眠眠已經(jīng)睡了。”
門關(guān)上，屋子徹底安靜。
我坐起身，打開電腦。
三年前的原始圖紙、建模記錄、參賽存證、郵件往來。
被我一份份上傳進(jìn)云盤。
賬本照片、婚前協(xié)議、宋清歡的批注、聊天記錄。
也被我整理進(jìn)加密文件夾。
最后，我給廣州那家律所回了郵件。
我明天到。
對方很快回復(fù)：
沈小姐，機(jī)票已預(yù)留。
我起身收拾行李。
其實(shí)屬于我的東西并不多。
幾件衣服，一臺電腦，幾本手稿。
顧淮之送我的包和首飾，我全都留在衣帽間。
每一件上面，我都貼了一張便簽。
從彩禮扣除。
計入情緒維護(hù)成本。
建議折舊回收。
那件珍珠緞面婚紗掛在客廳里。
裙擺上還留著宋清歡試穿時蹭到的口紅印。
我也貼了一張。
試穿損耗，請計入宋清歡個人成本。
貼到最后，我翻出大學(xué)時那枚銀戒指。
九十九塊。
那年顧淮之窮得連奶茶都舍不得買，卻在宿舍樓下等了我三個小時。
他給我戴上戒指時，耳朵紅得厲害。
“沈眠，以后我有錢了，一定讓你過最好的日子?！?br>那時是真的。
后來爛了，也是真的。
我把戒指放進(jìn)抽屜。
沒有帶走。
早上六點(diǎn)，顧淮之發(fā)來微信。
清歡昨晚彩排時情緒崩潰，我陪了她一夜。
乖，在家等我，晚上給你買栗子。
我看著那句在家等我，笑了。
八點(diǎn)，我拖著行李箱離開。
機(jī)場廣播響起時，宋清歡發(fā)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她穿著我的備用婚紗，站在婚禮拱門下。
顧淮之正低頭替她整理頭紗。
配文是：
眠眠，彩排而已，你不會介意吧？
我沒有回復(fù)。
取出電話卡，掰斷，扔進(jìn)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