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每說一句，周毅的臉色就更黑一分。
他想把手抽回去，但我握得很緊。
“你瘋了？”
他壓低聲音，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我辭職？我拿什么養(yǎng)家？”
“你喝西北風(fēng)去？”
我笑了。
“老公，你別激動啊?！?br>“錢的事，我們可以想辦法?！?br>“你看，我們不是還有點存款嗎？可以先用著?！?br>“你的工作雖然掙得多，但**健康是錢買不回來的?！?br>“這是孝心，是無價的。”
我把“孝心”兩個字，咬得特別重。
周晴和周莉站在一邊，看看我，又看看周毅，不敢出聲。
她們大概也沒想到，我會來這么一出。
周毅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徐靜，你別在這里陰陽怪氣的！”
“我們回家說！”
他用力甩開我的手，轉(zhuǎn)身就往電梯口走。
“哥！”
周晴在后面喊。
“媽這里怎么辦？”
周毅頭也不回。
“你們先看著！我跟她把話說清楚！”
電梯門開了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。
我對著兩個姑子聳聳肩。
“你們看，他就是這么個性子急?！?br>“放心，我回去好好勸勸他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。
地下停車場。
周毅坐在駕駛座上，一拳砸在方向盤上。
車?yán)劝l(fā)出一聲刺耳的長鳴。
我拉開車門，坐進副駕。
車?yán)锏目諝?，冷得像冰?br>他沒發(fā)動車子，只是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徐靜，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你存心讓我在我家人面前下不來臺是嗎？”
我系好安全帶。
“我沒有啊?！?br>“我說的每一句，都是真心話。”
“周毅，你剛剛在走廊上，當(dāng)著你兩個妹妹的面，說要一個人管媽?！?br>“那樣子，特別男人，特別有擔(dān)當(dāng)?！?br>“我作為你的妻子，當(dāng)然要全力支持你?！?br>“難道我說錯了嗎？”
他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臉憋得通紅。
“我那是……我那是說氣話！”
“我能辭職嗎？我辭職了，房貸誰還？車貸誰還？”
“你那點工資，夠干嘛的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你說的對?！?br>“所以，我?guī)湍惚P算了一下。”
我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。
這是我平時用來記賬的。
“你別急，我們來算一筆賬?！?br>“你看，媽現(xiàn)在這個情況，屬于完全失能?！?br>“吃喝拉撒，翻身，擦洗，一樣都不能少?！?br>“如果請一個24小時住家護工，在一線城市，起碼一個月一萬二起步。”
“而且還不一定專業(yè)盡心。”
我在本子上寫下“護工：12000/月”。
“然后是康復(fù)治療。這個是大頭，各種理療、針灸，一個月至少五千?！?br>我寫下“康復(fù)：5000/月”。
“還有營養(yǎng)品，流食，紙尿褲，各種護理用品，一個月算兩千，不多吧？”
“護理用品：2000/月”。
“加起來，一個月固定支出就是一萬九?！?br>我把本子遞到他面前。
“你看，這還不算萬一有什么突發(fā)狀況，去醫(yī)院的費用。”
“你一個月工資，稅后也就兩萬多一點?！?br>“你辭職了，我們家就斷了最大的收入來源?！?br>“所以，讓你辭職照顧媽，是最經(jīng)濟，也是最有孝心的選擇?！?br>“你親自上陣，不僅省了一萬二的護工費，還能把媽照顧得無微不至?！?br>“一舉兩得，多好。”
周毅看著本子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數(shù)字，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他的眼神從憤怒，變成了震驚，最后變成了一點……恐懼。
他大概從來沒有這么清晰地計算過，癱瘓的母親，到底意味著什么。
那不是一句“我來管”就能扛起來的。
那是一個無底洞。
“你……”
他看著我，像是不認(rèn)識我一樣。
“徐靜，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？”
“這么斤斤計較，這么冷血？”
我收回本子，放進包里。
“我一直都是這樣?！?br>“只不過，以前你不需要我這樣?！?br>“周毅，收起你那套虛偽的表演吧?！?br>“你所謂的‘我來管’，不就是嘴上說說，讓我沖在前面干活，你在后面落個孝子的美名嗎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不可能?！?br>車?yán)?，再次陷入死寂?br>許久，周毅才重新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那你想怎么樣？”
“媽總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