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冷氣迎面撲了個滿懷。

入秋了，是有點兒涼。

我裹了裹外套，抱著手離開。

隱約聽見身后門打開。

“向晴……”

林野喊了我一聲。

但女生的哭聲蓋過了他后面的話。

我沒聽清，也沒回頭。

走過拐角，徑直離開，打車前往**站。

訂好的兩張票，我把林野那張退了。

昨晚他說要陪我回家看奶奶。

我開心了很久。

第一時間拿手機訂票。

甚至私下做了決定，等林野和奶奶見了面，就談結(jié)婚的事。

現(xiàn)在想起，挺傻的。

手機響起消息音。

我垂下眼。

林野連續(xù)發(fā)來幾條消息。

我已經(jīng)跟院長請好假了。

離院前和同事做交接時，小姑娘聽到我要走，死活不答應(yīng)。

她遭受過嚴重創(chuàng)傷，一開始的主治醫(yī)生就是我，對我依賴性也比較強。

安撫她的情緒是我的本職工作，我得負責(zé)任。

小晴，你能理解我的，對嗎？

當(dāng)初你也為了工作丟下我半年去國外。

互相理解好嗎？

你先把**票改簽，我保證，今天就安撫好她的情緒。

我請了三天假，明天陪你回去，乖。

他說了一堆。

我只看到一點。

他又一次為虞書留下。

我在手機上打字。

打完又一字一字刪掉。

最后只回了句：

沒事，不耽誤你工作。

林野很快給我回了個“抱抱”的表情包。

乖寶，今晚想吃什么？我下了班回家給你做。

我按下手機，沒回。

乘坐**，兩小時就到了家。

我們住在一棟高檔別墅區(qū)里，我回來時，奶奶正在前院澆花。

見我回來，她歡喜地放下水壺，過來拉我的手。

“晴兒回來了，來，讓奶奶抱會兒?！?br>
說著不動聲色看向我身后。

見我又一次獨自回來。

她什么也沒說，牽著我往家里走。

“奶奶熬了你最愛喝的湯，回來的剛好，湯應(yīng)該熬好了。

“這次回家，多住幾天。”

我哽了一下。

應(yīng)聲說好。

吃了晚飯后，陪奶奶說了會兒國外半年的經(jīng)歷。

哄她睡了才回房。

手機拿出來充電時 ，看到幾通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。

七點左右他說：小姑娘情緒來的兇，我可能晚點才能回去。

乖寶今晚自己吃。

九點左右。

現(xiàn)在回家，吃了沒？想喝奶茶嗎？給你買。

九點半。

你不在家，去哪兒了？

然后打了幾通視頻通話。

我視而不見，把手機擱在桌上，進浴室洗澡。

等洗衣機洗好衣服，我抱著洗衣籃準(zhǔn)備涼出去時。

推**門，聽見昏暗的客廳傳來一聲嘆息。

是奶奶。

她精神壓力重，有很嚴重的焦慮癥。

每晚每晚睡不著，卻瞞得密不透風(fēng)。

直到八年前我才發(fā)現(xiàn)。

高考當(dāng)晚，我緊張失眠，走出房間，看見獨坐在客廳發(fā)呆的奶奶。

她很重地喘氣，握拳抵住胸口，一下一下捶打著。

我以她生病，嚇哭了。

她安撫我說，只是精神不好。

那晚的她，跟現(xiàn)在一樣。

我的事，又讓她焦慮發(fā)作了。

沉默著退回房間。

桌上的手機又響了聲。

林野：

乖寶，十一點了，你要多晚回來？

多晚我都等你。

我看了眼。

回復(fù)：在加班。

然后點進百度網(wǎng)盤，從“應(yīng)付查崗”的相冊里，翻出一張咖啡杯圖。

隨手發(fā)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