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兩個小廝的表情像是見了活的山神。
姨母從車窗里探出半個頭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泥坑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那個表情我很熟悉——”認命了”三個字寫在臉上。
只有蓁蓁趴在車窗上拍著小手：”表姐好厲害！表姐好厲害！”
這件事三天之內(nèi)傳遍了大半個京城。
”蘇家那個病秧子表小姐，單手把馬車從泥坑里推出來了?！?br>好嘛，先是奪刀，再是碎硯臺，現(xiàn)在又推馬車。
我這個”病弱閨秀”的殼子，已經(jīng)碎得渣都不剩了。
回去后，太后私下召見我。
一路上我都在想：這下真完了！
4.
慈安宮內(nèi)殿，只有我和太后兩個人。
老人家靠在引枕上，手里轉(zhuǎn)著佛珠，上下打量了我好一會兒。
我跪在地上，額頭幾乎貼著磚縫。
”起來?！碧蟮穆曇舨恢兀莶坏眠`抗，”跪著說不了話?！?br>我站起來，膝蓋有點發(fā)軟。
太后看著我，忽然冒出一句我做夢都沒想到的話——
”哀家這輩子，最見不得的就是明明有本事的人偏要裝成窩囊廢?！?br>我愣在原地。
”你那個爹，打了一輩子仗，護了北境十二年太平。他的女兒有幾分本事，那是應(yīng)當?shù)摹！碧蟮哪抗獬练€(wěn)而銳利，”裴衡想拿這個做文章，哀家心里有數(shù)?！?br>她頓了頓。
”秋獵宴**救了哀家的命，這筆賬，哀家認。在哀家還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一天，沒人能拿救駕的功勞反過來定你的罪?！?br>我的眼眶一下子熱了。
我咬著嘴唇，把眼淚硬逼了回去。
”多謝太后?！?br>太后擺擺手：”謝什么。去吧，別再把硯臺捏碎了，好硯難得?！?br>我退出慈安宮的時候，腿還是軟的。
裴衡暫時縮回去了。
可裴錦瑟的眼神，卻比從前更冷了。
太后的表態(tài)像一道無形的墻，把裴家最直接的攻勢擋在了外面。
但裴錦瑟不是裴衡。
裴衡走的是朝堂的路子，講究證據(jù)和奏折。
裴錦瑟走的是另一條路——她要在人心上做文章。
端王府辦菊花宴，京城各府的公子小姐齊聚一堂。
我本想稱病不去，但姨母說端王妃點了名，不去是駁面子。
于是我又坐到了宴席上。
酒過三巡，裴錦瑟端著杯子走到我對面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