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會？"
"你說的機會是哪種？"我問。"是他跪下來求我不離婚的機會，還是他認罪簽字的機會？"
"媽是說，你們可以重新來過……"
"媽。"
我卷起袖子。
把手臂伸到她面前。
疤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。
新的舊的疊在一起。
蕭母的目光落在那些疤上，喉嚨動了一下。
"這是他給我的感情基礎。"
"你還要我在這個基礎上跟他重新來過？"
她把目光移開了。
"我再問你一個問題。"
"如果打你兒子的是我，你會讓他給我機會嗎？"
蕭母沒說話。
我把袖子放下來。
"湯放著吧。我等會兒喝。"
這是送客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。
"蘇棉。你手里那個報警記錄的事……你不會真的拿去告他吧？"
我端起那碗銀耳湯。
"看他的表現。"
門關上了。
銀耳湯還是溫的。
我喝了。
不是因為她的態(tài)度。
是因為我重生以來還沒好補過身體。
我得對自己好一點。
《》
第六天下午。
我在客房看手機。
手機里存著我重生第一天就去辦的事。
去了***，確認兩年前那份報警記錄還在系統(tǒng)里。
去了醫(yī)院，調出了所有的驗傷報告、住院記錄。
又找了上輩子那個幫蕭家"消除記錄"的***所長——他去年因為別的事被調走了。新來的所長不認識蕭家。
一切都在我的計劃里。
但我沒想到的是，蕭晏清恢復記憶的速度，比我預計的快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蘇棉，我是林知薇。聽說晏清出院了？我想去看看他。"
林知薇。
蕭晏清**的對象。
上輩子她可不是"想去看看"這么簡單。
她是在蕭晏清家暴最嚴重的那段時間出現的。蕭晏清酗酒、打我、然后出去找她尋求"溫柔"。
她知道蕭晏清打我。
她不在乎。
她甚至跟閨蜜說過："他只是脾氣不好，對我可溫柔了。那個女人肯定是自己不會哄人。"
這輩子她又跳出來了。
我沒回消息。
但我把這條***了圖。
存進了那個文件夾。
今天不用。
以后會用。
晚飯前，蕭晏清下樓了。
他坐在餐桌對面，一直看著我。
沒吃幾口。
"蘇棉。"
"嗯。"
"我今天又想起了一些事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我想起來……我好像不止推過你。"
"嗯。"
"我打過你。用拳頭。"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"打了不止一次。"
我看著他。沒說話。
"我想起有一次……你躲在洗手間里鎖了門。我在外面砸門。砸了很久。"
"那次你把門鎖砸壞了。"我說。"然后拽著我的頭發(fā)把我從洗手間拖出來。"
他猛地低下頭。
肩膀在抖。
"我不是人。"他的聲音悶悶的。
我端起碗繼續(xù)吃飯。
不接這話。
他的眼淚掉進了飯碗里。
我沒安慰他。
上輩子他每次打完我都哭。
哭完第二天又打。
我早就對他的眼淚免疫了。
吃完飯我把碗放進洗碗機。
路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。
"還有一件事你沒想起來。"
他抬頭。
"什么？"
"等你想起來那件事的時候，你大概會比現在更難受。"
"什么事？"
"我不說。你自己想。"
我上了樓。
他一定在拼命回憶。
好。
慢慢想。
想起那個孩子的時候，我要看著他的臉。
《》
第七天。
凌晨三點。
有人敲我的房門。
很急促。
我打開門，蕭晏清站在門口。
他的臉上全是汗，眼睛紅得像要滲出血。
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"蘇棉。"
他聲音完全是碎的。
"你懷過孩子。"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。
"對。"
"我……那次我喝了酒……你攔我……我踢了你……"
他說不下去了。
雙腿彎了，整個人順著門框滑到了地上。
"孩子沒了是不是？"
"十四周。"我說。"男孩。"
他抱著頭，蜷縮在地上。
發(fā)出那種壓抑到極點的哭聲。
像是什么東西在他體內碎裂。
我就站在他面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上輩子我跪在手術臺前求醫(yī)生救我的孩子。
這輩子輪到他跪了。
"你踢中我肚子之后，我出了很多血。"
他的哭聲更大了。
"你知道你當時說什么嗎？"
他猛地抬頭。
"你說——別裝了，起來。"
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。
"不……我不會說這種話……"
"你說了。"
"然后你就出門了。是鄰居發(fā)現我倒在地上報的120。"
"我到醫(yī)院的時候已經大出血。孩子保不住了。"
他把額頭磕在地板上。
"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"
我蹲下來。
和他平視。
"蕭晏清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