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淵開始天天來，早晨、正午、傍晚。
不進(jìn)院子，就坐石階上。
茯苓偶爾端一碗水放他旁邊，不多說一個字。
第三天，沈默來了。他在門口站了兩炷香才進(jìn)來。
蘇渺坐在院子里曬太陽，手背上的傷已經(jīng)結(jié)痂了。
沈默走到她面前站定，膝蓋一彎跪下去。
“師姐?！?br>蘇渺低頭看他：“跪什么?！?br>“那天在門口，我說你活該?！?br>“嗯。說了?！?br>沈默眼眶通紅：“我怕蘇蘇師姐撤我內(nèi)門名額——”
“名額保住了嗎？”
沈默愣住。
“保住了就行?！碧K渺把膝蓋上的麻雀捧起來放在石桌上，“那話我不記得了。你自己記著吧?！?br>沈默嘴唇抖了半天：“你以前下雨天都會來給我送傘……”
“我不記得。”
沈默跪在那兒沒動。蘇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谷粒：“回去吧。地上涼?！?br>沈默走了。走到門口肩膀一聳一聳，走得極慢。
下午蘇蘇來了，穿了一身素衣，沒什么首飾。她走進(jìn)院子坐到蘇渺對面，從食盒里端出一碗銀耳羹。
“姐姐你喝點，以前你最愛喝這個?！?br>蘇渺沒動。蘇蘇自己舀了一勺喝了：“沒毒。”
蘇渺端起來喝了一口。甜的。
蘇蘇低頭攪碗：“姐姐，這半年我心里一直不好受。長淵哥、師父的偏心、長老之位……我一樣一樣拿到了，可你從來沒跟我搶過?！?br>蘇渺放下碗：“我在不在乎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你拿到了你想要的，我拿到了我的蠱。扯平了。”
蘇蘇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走兩步又回頭：“那只玉蝶，我以前每天傍晚都看見你讓它落手指上。我那時候覺得你這人真傻，養(yǎng)只沒用的蟲子?！?br>蘇渺不說話。蘇蘇走了。
茯苓進(jìn)來收碗，低頭看了一眼，銀耳羹喝了大半?！靶〗阈能?。”
“不是心軟，”蘇渺把麻雀托回掌心，“是不疼了?！?br>茯苓看著她：“什么不疼了？”
蘇渺沒答。麻雀啄她指腹上一個極淡的疤——茯苓說那是小時候被什么東西咬的，她忘了。
6
第五天傍晚，師父來了。在門口站了很久。顧長淵站起來，師父擺了一下手，顧長淵坐回去。
師父推門進(jìn)院子。蘇渺背對著門口給麻雀添谷粒。
“渺兒?！?br>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