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批了預(yù)算，我也不敢?guī)Т蠹襾磉@么好的地方?！?br>傅明舟淡淡點頭。
“你是主管，帶團(tuán)隊有分寸就行?！?br>張雪莉笑得像得了圣旨。
她又看向林晚，聲音忽然提高。
“對了，林晚，餐費你先去結(jié)一下?！?br>包廂里筷子聲停了。
林晚抬頭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張雪莉把一張賬單輕飄飄放到她面前。
“十萬零八千。酒店說團(tuán)建先結(jié)后走，公司報銷流程慢，你是部門助理，先墊一下，周一我給你走報銷?！?br>有人倒吸了一口氣。
“十萬？”
“讓林晚墊？”
“她不是剛來嗎？”
張雪莉像沒聽見，鮮紅指甲點了點賬單。
“你不會這點配合都沒有吧？大家都吃了飯，總不能讓明舟留下來丟人?！?br>林晚看著那張薄薄的紙。
上面一串?dāng)?shù)字，抵得上她和女兒兩年的房租。
她說：“我沒有這么多錢。”
張雪莉立刻皺眉。
“沒有可以借啊。成年人出來工作，連應(yīng)急的錢都沒有？”
傅明舟坐在主位，沒有替她說一句話。
林晚問他：“這是公司的安排？”
傅明舟看著她，語氣里帶著熟悉的不耐煩。
“雪莉負(fù)責(zé)團(tuán)建，她讓你處理，你照做就行。別把小事鬧難看。”
林晚盯了他幾秒。
“十萬是小事？”
張雪莉笑了。
“對你來說當(dāng)然不是?？墒橇滞恚慵热换氐铰殘?，就別把窮掛在臉上。我們公司不養(yǎng)玻璃心的人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有人笑出了聲。
坐在林晚旁邊的實習(xí)生田甜臉色漲紅，偷偷拉了拉林晚袖子。
“晚姐，要不我?guī)湍銌枂栁遗笥?，看能不能湊一點?！?br>林晚把袖子抽回來。
“不用。”
張雪莉把刷卡機推到她面前。
“那就掃碼。別耽誤大家去海邊放煙花。”
林晚拿起賬單，認(rèn)真看了一遍。
紅酒三萬八，包場費兩萬，海鮮套餐四萬六，另有一筆貴賓***一萬四。
她問服務(wù)員：“這些都是今天消費的？”
服務(wù)員看了張雪莉一眼。
張雪莉立刻沉下臉。
“林晚，你審誰呢？人家酒店還能坑你？”
傅明舟的聲音更冷。
“夠了。別在外面丟我的人。”
林晚把賬單放回桌上。
“我不付。”
張雪莉愣住。
傅明舟也抬起頭。
包廂里徹底靜了。
林晚站起來，拎起包。
“誰訂的，誰簽的，誰說公司請客，誰付。”
張雪莉臉色變了。
“林晚，你敢走一個試試?！?br>林晚看著她。
“我試過了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出門。
身后椅子被撞響，傅明舟的聲音壓著怒氣。
“林晚，回來?！?br>她沒回頭。
酒店大堂的經(jīng)理追上來，攔在她面前。
“女士，您那邊賬單還沒結(jié)?！?br>林晚停下。
“訂餐人不是我，簽字人不是我，口頭承諾請客的人也不是我。你們要攔，攔他們?！?br>經(jīng)理為難地看向包廂方向。
張雪莉踩著高跟鞋追出來，臉上已經(jīng)沒有笑。
“林晚，你今天要是走了，明天就別來公司?！?br>林晚看著她那張精致到挑不出錯的臉，忽然覺得挺好笑。
她為了這份工作忍了二十七天。
忍傅明舟把她當(dāng)陌生人，忍張雪莉在早會上叫她倒水，忍同事背后議論她是被**施舍進(jìn)來的。
可忍不是認(rèn)輸。
她說：“那就明天說。”
張雪莉拿出手機拍她。
“大家看看，部門助理吃完飯不認(rèn)賬，把全公司人扔在酒店。林晚，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貨色?！?br>林晚從包里摸出一張打車票，遞給門口保安。
“師傅，麻煩幫我叫輛車?！?br>保安接票的時候，偷偷看了她一眼，像想說什么，又閉上了嘴。
林晚坐上車時，雨剛落下來。
張雪莉的消息就追到了手機里。
林晚沒有回。
她點開女兒老師的聊天框，發(fā)過去一句：“我二十分鐘到?！?br>老師很快回：“小滿已經(jīng)睡著了，我等你。”
林晚盯著“小滿”兩個字，喉嚨里那股硬意才慢慢壓下去。
手機又震。
這次是傅明舟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