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回家。
更沒想到，我沒有被婚禮現(xiàn)場的哭鬧拖住。
我撥通公司安全總監(jiān)陳岳的電話。
他接得很快。
“沈總?！?br>“韓啟進過我書房，疑似帶走舊城項目資料。馬上凍結相關數(shù)據(jù)權限，核查過去七十二小時所有外發(fā)記錄。聯(lián)系法務準備商業(yè)秘密侵權和刑事報案材料?！?br>“明白?！?br>我又給秘書姚珂打電話。
“通知舊城項目組，早上八點線上會。所有報價模型全部作廢，啟動備用方案?！?br>姚珂聲音立刻清醒。
“沈總，***了？”
“還不能確定?！?br>我看著桌上被翻開的抽屜。
“但按已經(jīng)泄露處理?！?br>姚珂停了一秒。
“我馬上辦。”
掛斷電話后，我坐在書桌前。
桌面上有一道劃痕。
應該是有人急著翻東西時，把我父親的鎮(zhèn)紙拖過去留下的。
那鎮(zhèn)紙是他用過二十年的東西。
以前我嫌它舊，他說舊東西有舊東西的脾氣，用順了就離不開。
后來他走了，我把鎮(zhèn)紙放在書房。
每次簽重要合同前，我都會摸一下。
那是我給自己留的一點念想。
現(xiàn)在它被人隨手丟在地上，邊角磕掉了一塊。
我彎腰撿起來。
指腹摸到缺口時，心里那股難受才真正涌上來。
不是因為錢。
錢可以賺。
項目可以重做。
可人留下的東西，一旦碎了，就再也補不回去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是新郎。
他換掉了紅西裝，臉上還帶著巴掌印。
“沈先生，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？”
老周想攔，我抬手。
“說?！?br>他站在書房門口，不敢進來。
“我叫秦磊。今天這事，我承認我們有錯。但我真不知道這房子是你沒授權的。趙成說他和你是朋友，還給我看合同。我家條件一般，酒店臨時取消，我們著急，才信了他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酒店為什么取消？”
秦磊低下頭。
“我丈母娘想省錢，訂的是一個沒有資質(zhì)的宴會廳。前幾天消防檢查被停了。她怕親戚笑話，就逼我找個有面子的地方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
他繼續(xù)說：
“我給趙成六萬，是我和我爸媽攢了兩年的錢。我知道這不是你該承擔的理由。我只是想求你，能不能別追究我老婆？她懷孕了?！?br>我抬眼。
“你老婆懷孕，你就可以在別人家辦婚禮？”
秦磊臉一白。
“不是。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你們進來的時候，看不到這是私人住宅？”
他嘴唇動了動。
“趙成說是會所式別墅，專門出租辦高端婚禮?！?br>“酒窖呢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盯著他。
“你不知道別墅真假，可以理解。你不知道酒窖不能隨便開？”
秦磊拳頭握緊，又松開。
“我知道?！?br>這句倒還算像人話。
我說：
“知道還開？”
他眼睛紅了。
“我丈母娘說，花了六萬不能虧。她說有錢人的東西不拿白不拿。趙成也說沒事?！?br>我心里的厭惡更重。
很多事最可怕的地方，不是他們不知道錯。
是他們知道，卻覺得自己窮，自己急，自己要面子，就有資格讓別人買單。
我把杯子放下。
“秦磊，你要是真想讓我相信你不是主謀，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。”
他抬頭。
“我說?！?br>“趙成有沒有提過韓啟？”
秦磊愣住。
“韓啟？那個穿灰夾克的？”
我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你見過他？”
“見過。下午布置場地的時候，他來過。趙成說他是攝影團隊的人，讓我們別管。他沒怎么拍照，一直在二樓轉。我覺得奇怪，問了一句，趙成讓我少管閑事?！?br>“他進過書房多久？”
“大概二十分鐘?！?br>“有沒有拿東西？”
秦磊想了想。
“他出來的時候，懷里夾著一個牛皮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