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動嘴，聲音嘶啞："婉。"
我放下水果刀，湊過去握住他的手："你醒了？醫(yī)生說你命大，但腿傷得很重，要養(yǎng)至少三個月。"
他的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在想那個翻車的時候坐在副駕駛的女人。他在想我知不知道。他在想那些還沒轉(zhuǎn)完的錢。
"那個周蕾，"我主動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，"就是搭你車的那個女孩子，她也住院了，不過傷不重，已經(jīng)出院了。"
他嗓子動了一下："嗯。就是客戶家的保姆，順路送一下。"
"我知道。"我笑了笑，把削好的蘋果遞到他嘴邊。"你先別想那些了，好養(yǎng)傷。公司那邊你別操心，我?guī)湍愣⒅?
他的手忽然握緊了被子邊。
"不用你管公司的事。"他聲音快了一截。"我給老張打個電話就行。公司有老張看著出不了事。"
老張是公司的項目經(jīng)理，跟了他五年。
我點頭："行，你安排。那我就在這邊照顧你。"
他松了一口氣。
松得太明顯了。
他以為我還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賣衣服的老婆。他以為只要我不碰公司，他的那些事就安全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口中的"老張"打電話過來的時候，我就坐在旁邊。而老張電話里跟他說的每一句話，我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更何況，他公司里還有一個人，比老張更清楚所有的賬目。
那個人叫劉會計。
劉會計全名劉桂芳，五十三歲，在峰成裝飾干了六年。
她是公司第一個正式的財務(wù)人員，從林峰還只有十幾個工人的時候就來了。
我當年被林峰"請"出公司財務(wù)崗位之后，接手的就是劉桂芳。這些年她兢兢業(yè)業(yè)做著賬目，從沒出過差錯。
但林峰虧欠她的，比虧欠我的還實在。
去年年底，劉桂芳的老伴兒查出了肝上的問題，需要一大筆手術(shù)費。她開口找林峰預(yù)支三個月工資，林峰一口答應(yīng)，說月底打給她。
結(jié)果月底沒到賬。她去問，林峰說資金緊張再等。一就等了四個月，到現(xiàn)在一分沒給。
與此同時，林峰給周蕾買了一輛十二萬的小轎車，轉(zhuǎn)賬記錄就在劉桂芳過手的那本賬上。
她什么都看在眼里，什么都沒說。
直到一周前。
那天我去給林峰送飯，路上"順便"繞去了劉桂芳家里。
她住在老城區(qū)的**樓，樓道里的燈壞了兩盞沒人修。我敲她的門，她開門看見是我，愣了五秒鐘。
"蘇老板？你怎么來了？"
她還叫我蘇老板。七年前我在公司管賬的時候，她就這么叫我。
"劉姐，我來看你。"我提著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站在門口。"聽說叔的手術(shù)還沒做？"
她的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讓我進屋之后，她給我倒了杯茶，手指不太穩(wěn)當。
"蘇老板，我不瞞你。"她坐在我對面，聲音低得像怕隔壁聽見。"老林這兩年做的事情，我都看在眼里。"
我沒催她。
她從臥室的柜子最底層翻出一個布袋子，里面是一個舊式的硬皮賬本。
"公司的賬有兩本。一本是報稅用的，在電腦里，審計能查到的那種。還有一本，是老林讓我私下記的，走的都是現(xiàn)金和個人轉(zhuǎn)賬。"
她把賬本推到我面前。
"這里面記著他這兩年從公司抽走的每一筆錢。走誰的賬，多少數(shù)，什么時間，轉(zhuǎn)給誰。全在這上面。"
我翻開第一頁。
密麻麻的數(shù)字和名字。周蕾的名字出現(xiàn)了十七次，金額從三千到八萬不等。周蕾表姐的名字出現(xiàn)了六次，每筆都是十萬以上。還有一個叫"陳"的，對應(yīng)了四筆大額，每筆二十萬。
總數(shù)我粗略一算，兩年時間，林峰從公司抽走了將近一百六十萬。
而峰成裝飾去年全年的凈利潤，不到兩百萬。
他幾乎把公司掏空了。
"劉姐，"我合上賬本，看著她，"這本賬你愿意給我？"
她沉默了幾秒。
"蘇老板，我在這個公司干了六年。我欠你一個人情。當年要不是你幫我說話，老林根本不會要一個五十歲的女人來做會計。"
她頓了頓。
"再說，他欠我三個月工資到現(xiàn)在沒給。我老伴兒的手術(shù)拖不起了。"
我握住她的手。
"劉姐，手術(shù)費的事我來想辦法。賬本先放你這里，別讓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