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安排了。
離婚是預料之中的事，他不想在前妻面前裝可憐，也不想讓周叔那邊的人知道他現(xiàn)在的窘況。
至于周叔說的"回來"——
那個地方，他暫時不想回。
吃完面，賀九川結了賬，走出巷子。
陽光白晃晃地砸在臉上，他抬手擋了一下，忽然看到對面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邁**。
邁**的車窗緩緩降下來。
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探出來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表情很嚴肅。
"少爺。"
賀九川腳步一頓。
"……徐叔？"
"老爺子讓我來看看你。"
"我不是說了不用——"
"老爺子說了，不讓你回去可以，但至少得有個像樣的住處。"徐叔推了推眼鏡，"您現(xiàn)在住的那個城中村的隔斷間，恕我直言，老鼠都嫌擠。"
賀九川嘴角抽了抽。
"你們怎么知道我住哪兒的？"
"少爺，您覺得呢？"
賀九川沉默了。
徐叔打開車門："上車。給您換了個住處，就在城西，普通小區(qū)，兩居室，不打眼。合同寫的是公司員工宿舍，不會有人查到您頭上。"
賀九川站在原地沒動。
"冰箱里有菜，廚房用具齊全，網絡裝好了，電費預充了半年。"
"……"
"老爺子的原話是：那小兔崽子要是**在外面，我到了下面沒臉見**媽。"
賀九川深吸一口氣。
他拉開了車門，坐了進去。
"就這一次。"
"您說了算。"
邁**無聲地駛入車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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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住處在城西一個叫做"錦和苑"的小區(qū)里。
不新不舊，樓下有超市有菜市場，出門拐角就是公交站。
賀九川拎著他的全部家當——一個帆布包——進了門。
兩室一廳，干凈整潔，窗簾是淺灰色的，陽臺上能看到遠處的河。
冰箱里塞得滿滿當當。
賀九川打開冰箱門，看了一眼，又關上了。
他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把離婚證掏出來，翻開看了看。
照片上的自己一臉平靜。
"行吧。"
他把離婚證丟在茶幾上，躺倒在沙發(fā)上，閉上了眼。
空調嗡嗡地響著，吹出涼風。
他忽然覺得，一個人其實也挺好的。
安靜。
沒人念叨你窮。
沒人拿你跟別人比。
也沒人在你睡著之后，躲在陽臺上給別人打電話。
賀九川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靠枕里。
明天還得去面試。
得好好睡一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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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一點半，賀九川到了萬象城。
這是本市最大的商業(yè)綜合體之一，地上六層地下三層，入駐了幾百個品牌。
賀九川找到商管公司的辦公室，前臺把他領進一間會議室。
面試官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姓陳，留著寸頭，看起來挺精干。
"賀先生是吧？坐。"
"謝謝。"
"看了你的簡歷，建筑設計專業(yè)，之前在鼎恒做了三年？"
"對。"
"那邊待遇不錯，怎么想到跳槽了？"
"個人原因，想換個環(huán)境。"
陳經理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
面試過程很順利，陳經理問了些專業(yè)問題，賀九川對答如流。
"我們這個崗位主要負責商場的空間改造和動線優(yōu)化，你之前做過類似的項目嗎？"
"做過。鼎恒接過兩個商業(yè)綜合體的改造案，我是主筆。"
"案例有嗎？"
賀九川掏出平板，翻出幾個項目文件遞過去。
陳經理看了幾分鐘，眉毛挑了一下。
"不錯。"
他合上平板，靠在椅背上："說實話，你這個履歷來我們這兒，有點大材小用了。"
賀九川笑了笑："我不挑。"
陳經理看著他的眼睛，像是在確認什么，然后伸出手："歡迎加入。下周一入職，行嗎？"
"行。"
兩個人握了握手。
賀九川走出萬象城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他看了看手機——周叔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："面試怎么樣？"
賀九川回了兩個字："過了。"
周叔秒回："工資多少？"
"一萬二。"
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后發(fā)了個表情包：一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柴犬。
賀九川看得直樂。
他能理解周叔的心情——畢竟在周叔眼里，賀九川要是愿意回去，年薪少說七位數(shù)起步。
但賀九川就是不想回去。
至少現(xiàn)在不想。
他不是在賭氣，也不是在自虐。
他只是覺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