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妹能拿二十萬出來，湊個整，我爸那邊面子上過得去。"
二十萬。
沈知瑜在心里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數(shù)字。
她張了張嘴，轉(zhuǎn)頭看向**。
"媽，昨天電話里你說的是十幾萬。"
王翠蘭有點心虛："那個……你嫂子她爸——"
"變成二十萬了。"沈知瑜聲音平靜，"明天是不是就變成二十八萬了？"
"你說這什么話？"沈建國把煙摁滅了，語調(diào)上揚，"你嫂子家要面子，這不正常？你有錢你又不是拿不出來——"
"爸。"沈知瑜打斷他，"我拿得出來，跟我該不該拿，是兩回事。"
客廳安靜了一秒。
沈知行抬起頭，放下手機："妹，你別這么說嘛——"
"哥，你先別說話。"沈知瑜看著他，"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沈知行愣了一下："啥？"
"這二十萬，你打算什么時候還？"
沈知行張了張嘴。
"嫂子。"沈知瑜轉(zhuǎn)向許夢潔，"你呢？你們小兩口打算什么時候還？"
許夢潔笑容僵了一瞬，又迅速恢復(fù)："妹妹，一家人還說什么還不還的——"
"我跟你不是一家人。"
這句話一出，客廳溫度驟降。
許夢潔臉上的笑徹底收了。
王翠蘭拍桌子："沈知瑜！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"
"媽，我態(tài)度很好。"沈知瑜沒有提高音量，"我只是在確認(rèn)一件事——這二十萬，到底是借，還是給。"
沒人說話。
沈知瑜環(huán)顧一圈。
她爸在點新的煙，手有點抖。
她哥在看地板。
**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許夢潔的二郎腿放下來了。
沈知瑜從包里拿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翻到那個從十六歲就開始記的文檔。
"好，你們不說，我說。"
她清了清嗓子。
"2010年到2016年，七年壓歲錢，共計8600塊。媽你說替我存著上大學(xué)用，上學(xué)的時候我問你要，你說花了。花哪了？"
王翠蘭臉色一變。
"2017年暑假，我在奶茶店打工賺了3200塊。媽你說家里要交我哥的駕校學(xué)費，拿走了2000。"
沈知行的頭又低了一點。
"2019年5月，媽你說哥工作需要筆記本電腦。我買了，5499。"
"2019年10月，哥你管我借了2000說下個月還，三年了沒還。"
"2020年過年，我給你們4000塊紅包，媽你當(dāng)著二嬸大姑的面說我才給這么點，別人家的女兒給父母買金鏈子。"
沈知瑜一條一條念著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落地有聲。
客廳里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嘀嗒聲。
"2020年6月，哥相親要置裝費，3000。2021年3月，媽你說家里要換熱水器，讓我出2500。2021年12月，哥又借了5000，沒還。2022年過年紅包6000。2023年——"
"行了行了！"沈建國猛地拍了下沙發(fā)扶手，"你記這些有什么意思？你是我閨女，花你兩個錢還要記賬？"
沈知瑜抬眼看他。
"爸，我記了，是因為沒有一筆錢回來過。"
沈建國的火噎了一下。
"這些年，零總總加起來，六萬三千四百塊。"沈知瑜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屏幕朝上，"從來沒有人說謝謝，從來沒有人說還，從來沒有人問**子怎么過。"
"現(xiàn)在，你們讓我再掏二十萬。"
她看向母親。
"媽，你告訴我，我從六歲到現(xiàn)在，這個家給過我什么？"
王翠蘭的嘴唇在抖。
"我給你吃給你穿給你上學(xué)——"
"學(xué)費是助學(xué)貸款。"沈知瑜說，"我去年才還完。生活費是我自己兼職賺的。你和爸給我出過一分錢上大學(xué)的費用嗎？"
王翠蘭愣住了。
因為答案是——沒有。
當(dāng)年沈知瑜考上大學(xué)的時候，王翠蘭說家里供不起兩個大學(xué)生，讓她去打工。
是沈知瑜自己申請了助學(xué)貸款，自己打了三份工，才讀完的大學(xué)。
"你……你那不是你自己非要上嗎？"王翠蘭聲音弱下去了，但還在硬撐，"我讓你去學(xué)個護士，三年出來就能掙錢，是你自己非要上本科——"
"所以我自己供自己上的。"沈知瑜說，"我沒花家里一分錢讀的大學(xué)。媽，你不能一邊沒出錢，一邊又說把你養(yǎ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