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?！?br>秦伯低頭咳了一聲，像把笑咳進(jìn)袖子里。
我爹憋了一路的火，到家就發(fā)了出來。
他把我關(guān)在祠堂，讓我跪祖宗牌位。
蘇姨娘端著一碗熱湯進(jìn)來，身后跟著顧明瑤。
“寧姐兒，喝點(diǎn)吧?！彼褱旁谖颐媲?，“你爹氣頭上，過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我看著碗里漂著的紅棗：“姨娘好心?！?br>顧明瑤說：“姐姐，娘親熬了很久，你別不識好歹?！?br>我問：“你喝過嗎？”
她一愣：“這是給你的?！?br>我把碗推給她：“那你替我嘗一口?！?br>蘇姨娘臉色微變，很快又笑：“你這孩子，疑心怎么這么重？”
門外有腳步聲。
我爹進(jìn)來，見湯灑了一點(diǎn)在地上，立刻皺眉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顧明瑤眼淚說來就來：“姐姐說娘親害她?！?br>蘇姨娘低頭：“是我沒這個福分，孩子不認(rèn)我。”
我爹一腳踢翻湯碗：“顧寧，跪到天亮?！?br>湯水潑在地上，祠堂角落那只瘦貓聞見味，湊過去舔了兩口。
沒多久，貓趴在地上不動了。
屋里安靜得只剩雨聲。
我爹看著那只貓，喉嚨里卡了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這湯怎么回事？”
蘇姨**手摸向袖口，又放下：“許是貓本來就病了?！?br>我說：“那就請大夫?！?br>顧明瑤急了：“一只野貓，請什么大夫？”
我看著我爹：“不請也行。明日秦伯來接我去繡坊，若看見我跪壞了腿，又看見祠堂死貓，他會問的。”
我爹狠狠瞪著蘇姨娘。
蘇姨娘跪了下去：“承安，我真不知道。廚房人手雜，怕是有人見不得我進(jìn)門。”
這話說完，鍋就扣到了下人頭上。
半夜，廚房一個燒火丫頭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。
我站在窗后，看她咬著袖子不敢哭出聲。
秦伯第二日來時，帶了一小包藥，偷偷塞給那丫頭，又對我說：“姑娘，夫人從前救過我一家。只要我在繡坊一天，沒人能把你的線剪斷?！?br>我問他：“秦伯，你怕我爹嗎？”
他把腰彎得更低：“怕。但更怕夫人半夜托夢罵我沒良心?！?br>這是我娘走后，顧家第一次有人明著站到我這邊。
蘇姨娘從廊下看見，手里的帕子揉成一團(tuán)。
當(dāng)天傍晚，她把顧明瑤送進(jìn)了女學(xué)。
用的是我娘給我留下的名額。
女學(xué)設(shè)在城南梅園，收的都是城里有頭臉人家的姑娘。
我娘生前替我交了三年束修，連先生都請人打點(diǎn)好了。蘇姨娘一句“寧姐兒身體弱，明瑤更需要學(xué)規(guī)矩”，我爹就讓顧明瑤頂了我的名字。
我去***時，顧明瑤正試新做的學(xué)服。
她在銅鏡前轉(zhuǎn)了一圈，問我：“姐姐，你不會怪我吧？先生說名額不能空著，爹爹也是為顧家著想?！?br>我說：“把我的名字還給我?！?br>蘇姨娘坐在一旁喝茶：“寧姐兒，女孩子家不讀書也能嫁人。**當(dāng)年識那么多字，最后不還是累壞了身子？”
我爹放下賬冊：“明瑤性子軟，去女學(xué)能長見識。你在家里幫著看繡坊，也算替顧家分憂。”
我看向他：“我娘交的束修?！?br>他說：“**嫁進(jìn)顧家，她的就是顧家的?！?br>我問：“那她的死也是顧家的嗎？”
茶盞在桌上磕出一聲。
蘇姨娘立刻捂住顧明瑤的耳朵：“寧姐兒，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?！?br>顧遠(yuǎn)舟從門口探進(jìn)頭：“爹，先生派人來催了，再不去趕不上點(diǎn)名。”
我爹沖我擺手：“別鬧了?！?br>我攔在門口：“今日誰拿我的名帖出門，我就去梅園門口把話說清楚?！?br>顧明瑤眼淚滾下來：“姐姐，你非要我被人笑話嗎？”
我說：“偷來的東西穿在身上，遲早要被笑?！?br>顧遠(yuǎn)舟推我一把：“你少欺負(fù)我姐！”
我后背撞到門框，手肘磕出血。
顧承安看見了，卻先扶住顧遠(yuǎn)舟：“跟她動什么手，沒得失了身份?！?br>我把血擦在顧明瑤那件新學(xué)服袖子上。
她尖叫一聲。
我爹一巴掌扇下來。
臉很疼，耳邊嗡嗡響。我沒退，盯著他說：“這一巴掌，我記賬?！?br>蘇姨娘像被嚇壞了：“承安，別打孩子。”
她說得晚了點(diǎn)，響聲已經(jīng)傳到院門外。
梅園派來的嬤嬤站在門邊，臉上皺紋堆著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顧明瑤袖子上的血。
“顧老爺，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