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前抱我。她懷里摟著沈知月，像怕我身上帶著牢里的霉氣，會蹭臟她的寶貝。
沈知月穿著白裙，手腕纏著薄紗，臉比三年前更嬌弱。
父親沈懷遠坐在主位，臉色難看。
“回來就好。過去的事別再提了，沈家丟不起這個人?！?br>我把棉襖放在椅背上。
“丟人的不是我?！?br>沈懷遠拍桌：“你剛出獄就要頂嘴？”
沈知月立刻拉住他：“爸，姐姐受了三年苦，心里有怨是應該的?！?br>她轉向我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恨我?？僧斈晡艺娴膰槈牧?，我沒有想讓你替我坐牢，是姐姐和爸媽心疼我?！?br>沈明瀾冷聲接上：“南梔，知月這些年天天替你抄經(jīng)祈福，手疼也沒停過?！?br>我看向沈知月的手腕。
“抄經(jīng)用右手，你疼的是左手。”
沈知月臉上的淚停了一下。
蘇婉寧立刻護住她：“你怎么一回來就挑刺？知月身子弱，左右手都疼不行嗎？”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顧景臣進來時，身后跟著兩個助理。他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，也是沈知月這三年最愛哭給他看的人。
他看我的眼神很陌生，像看一張舊罰單。
“沈南梔，知月為了等你出來，連婚期都推了。你別再欺負她?！?br>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坐牢，她推婚期，功勞也是她的？”
顧景臣皺眉：“你說話怎么變得這么刻?。俊?br>“牢里教的。”
沈懷遠臉色發(fā)黑：“夠了。今天叫你回來，是商量一件事。你替知月頂罪的事，外頭有些人開始亂傳。明天沈家有個慈善晚宴，你跟知月一起出面，說清楚當年的案子。”
“說什么？”
沈明瀾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酒后搶了知月的車，撞了人。知月為了保護你，才一直背負罵名?，F(xiàn)在你刑滿出來，沈家愿意重新接納你。你當眾感謝知月，感謝爸媽?！?br>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我拿起那張紙，逐字看完。
“沈家真會寫故事?！?br>沈知月眼淚滾下來：“姐姐，只要你說了，我以后什么都不跟你爭。顧哥哥也還是你的未婚夫，我不搶。”
顧景臣看她哭，聲音沉了。
“南梔，你已經(jīng)坐過牢了，名聲壞成這樣，多一條少一條有什么區(qū)別？知月不一樣，她不能一輩子被人指著說***?！?br>“死者父母呢？”
我問：“他們也要聽我當眾感謝？”
沈懷遠避開我的眼神。
“他們收了錢。”
“他們兒子二十六歲，剛給母親買了助聽器?！?br>“沈南梔！”
沈明瀾起身：“別拿窮人的命來壓沈家。你吃沈家的，穿沈家的，替妹妹擔一點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她身上的大衣。
三年前我進門時穿的那件，也是這樣被沈知月一句喜歡拿走的。
從衣服，到房間，到名字，到人生。
她們拿得太順手，順手到覺得我活該空著。
我把紙撕成兩半。
“明天晚宴，我會去?！?br>沈知月眼底亮了。
“姐姐，你答應了？”
我把碎紙丟進垃圾桶。
“我答應出席，沒答應撒謊?！?br>沈懷遠站起來，怒得連手邊茶杯都掃落在地。
“你敢亂說一個字，我讓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我拎起棉襖往外走。
“那正好，我不住這里?！?br>蘇婉寧終于急了：“南梔，你剛出來能去哪？”
我停在門口。
“你們送我進去前，也沒問過我怕不怕。”
身后，沈知月忽然輕輕叫了一聲。
“顧哥哥，我手好疼?！?br>顧景臣越過我，徑直去扶她。
那一刻我連最后一點惡心都懶得藏。
我拉開門，夜風灌進來，把客廳里那股假花香吹散了些。
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車。
車窗降下，里面的人戴著口罩，看見我，立刻低頭。
“南梔姐?！?br>我對她搖頭。
她馬上閉嘴，把一個布袋遞給我。
沈明瀾追到門口，看見那人，眼神一變。
“你認識她？”
我接過布袋，里面是一套干凈衣服和一枚舊銀針盒。
“路人。”
車很快開走。
沈明瀾盯著我：“剛才那個，是市醫(yī)院的許主任？”
“你看錯了。”
我把銀針盒放進口袋。
“沈明瀾，明晚記得多請點記者。人少了，不夠熱鬧?！?br>我在老城區(qū)租了一間小屋。
房東陳姨見我提著布袋，眼神先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