閃光燈亮起那刻，葉子希瘋了一般沖進(jìn)去，奪走相機(jī)后直接拿著相機(jī)往莊詩語腦袋上招呼。

但在相機(jī)碰到莊詩語前一秒，她腹部被人狠狠踹了一腳，她被踹得重重摔在地上，腦袋磕在桌角，陣陣發(fā)黑。

周圍一陣驚呼，她聽見什么搖搖欲墜的聲音。

下一秒，在母親凄厲的喊聲中，她感覺到眼前落下一陣陰影。

偌大的香檳塔沖她倒下，無數(shù)裝著香檳的高腳杯砸在她身邊，鋒利的玻璃碎片在她**的臉頰、手臂上劃出猙獰的血痕。

酒精劃過眼角刺透難忍，她感受到一雙粗糙的手擦過她的臉，她聽見母親悲哀壓抑的哭聲。

那一刻，她覺得被挫骨揚(yáng)灰也不過這般痛苦。

葉子希眼淚控制不住砸下，她用身體擋住那些嘲弄、看戲的眼神，顫抖地抹掉被惡意涂抹在母親臉上的妝容。

可是抹不掉，怎么都抹不掉......怎么辦，她該怎么辦？

她看見站在人群中，滿眼漠然的傅忘言。

這一刻她什么也顧不得，只要能帶母親走，她什么都可以做。

她在滿地的碎片中跌跌撞撞爬向傅忘言，扯著他的褲腳。

“傅忘言，媽受不得刺激，你讓她走，你們想做什么，我陪你們?！?br>
“小希，你起來，媽不走，媽不要你求他......”

母親想來把她拉起來，卻被人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。

葉子希聲音顫抖，不斷保證：“傅忘言，讓她走，我保證，我什么都能做?！?br>
傅忘言垂眸看著她，不發(fā)一言。

莊詩語忽然出聲，一邊鼓掌一邊說：“好一場母女情深的戲劇呀?！?br>
“阿姨，你可別被她的表現(xiàn)騙了。你還不知道吧，你本來早就能做手術(shù)了，是她爭風(fēng)吃醋，害忘言出了車禍，也害得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救你。”

“你女兒要害死你呀，你怎么還護(hù)著她？”

“我的女兒不用你們說！”母親滿臉淚水，語氣悲憤，“子希，媽早就活夠了，媽不要你再受委屈。你好好的，媽就無憾了！”

說完，她竟是直接朝墻壁撞去。

有人想攔，但不知為何一個身影單薄的老女人力量卻大得離譜，活生生撞開他。

“媽！”

嘭——地一聲，世界安靜。

葉子希目眥欲裂，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慢動作。

她看見母親的身體無力垂下，泛濫成災(zāi)的鮮血從她額角流下，蓋住了那些夸張的、頑固的妝容。

“啊。”莊詩語輕呼一聲，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，“玩脫了呢?！?br>
“我要?dú)⒘四?，我要?dú)⒘四?！?br>
葉子希猛地爆發(fā)，抓起地上的碎片往莊詩語扎去。

噗嗤——

碎片扎進(jìn)血肉里，看著擋在莊詩語面前的傅忘言，葉子希再也控制不住恨意，抽出碎片又要重重扎下。

傅忘言皺眉，輕而易舉抓住她的手腕，“葉子希，差不多得了?！?br>
“差不多得了？”葉子希咬著牙，恨意燒紅了她的眼，“那是一條人命，是我的**命！”

傅忘言嘆了口氣，“沒有我，她本就是要死的。早死晚死，因何而死，不都一樣？”

他語氣甚至軟了下來，“好了，別鬧了，你不也扎了我一下？”

葉子希從未有哪刻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他們的冷漠。

在他們眼里，一個人的尊嚴(yán)和生命都是可以隨意用來毫無底線玩弄的垃圾。

她掙開傅忘言，一步一步朝著母親走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她眼神空洞死寂，背起母親邁著沉重的步子往門口走去。

傅忘言無意識跨出一步，但在他追出去之前，莊詩語先紅著眼擋在他面前，強(qiáng)行拉著他去處理傷口。

他回過頭，再看不見葉子希的身影。

......

葉子希沒走出去多遠(yuǎn)，就被一輛車截停去路。

車門打開，走出幾個醫(yī)生。

簡單檢查后，他言簡意賅給了葉子希新的希望：“還有呼吸，能救?！?br>
副駕駛車窗降下，那婦人說：“苦命的人，走吧，這兒的一切都跟你無關(guān)了。”

葉子希握著母親的手上車，眼底重新亮起。

這座她親自跨進(jìn)的名為傅忘言的地獄，終于徹底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