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地上，手指蜷縮著想撐起身體，可手腕上的傷口一用力就裂開，血從布條縫隙里涌出來，**的讓我抓不住地面。

母親等了幾息，見我沒動(dòng)，彎腰一把抓住我的頭發(fā)，把我從地上*起來。

頭皮被扯得生疼，我悶哼一聲，被她半拖半拽地拉進(jìn)堂屋。

弟弟躺在床上，臉燒得通紅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呼吸又急又燙，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小獸。

母親把我甩到床前，指著床頭的盆和布。

“給你弟弟擦身子降溫，手腳麻利點(diǎn)。”

我跪在床邊，用還在發(fā)抖的手去擰盆里的布。

冷水浸過腕間，傷口像被鹽腌過一樣**似的疼。

我咬著嘴唇?jīng)]出聲，把布疊好，敷在弟弟額頭上。

弟弟眼皮顫了顫，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指。

他的手滾燙，像攥著一塊剛從灶膛里揀出來的炭。

“姐姐。”

他迷迷糊糊叫了一聲，聲音很輕，帶著哭腔。

我怔了一下，低頭看他，他睫毛上沾著淚，小臉燒得紅撲撲的，嘴唇翕動(dòng)著像在說什么。

我想把耳朵湊過去聽，母親一把推開我的頭。

“別靠那么近，你身上有血腥味，沖撞了你弟弟?！?br>
我被推得往后一仰，手掌撐在地上，正好摁在那盆冷水里。

手腕上的傷口被水一泡，血絲從布條里洇出來，將盆里的水全部染紅。

弟弟又喊了一聲姐姐。

母親立刻俯下身去，把他的手從我手里抽出來，攥在自己掌心里。

“寶兒乖，娘在呢，你姐姐在外面，你別怕?！?br>
弟弟沒有睜眼，只是反反復(fù)復(fù)嘟囔著那句。

“姐姐……疼……”母親回頭惡狠狠瞪了我一眼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鋒利像刀子。

“你看看你，平時(shí)對(duì)他好一點(diǎn)，他能夢見你疼？

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時(shí)候打過他、罵過他？

不然他怎么會(huì)夢見你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弟弟喊的是我疼，不是我打他。

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。

母親不會(huì)信的，她從來不信我。

我跪在床邊，替弟弟換冷布，額頭的、脖頸的、手心的。

那本應(yīng)該是大人做的事，可母親只是坐在床尾一臉疼惜的看著弟弟。

偶爾抬頭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全是嫌我動(dòng)作太慢的意思。

弟弟的體溫慢慢降了一些，呼吸也沒那么急促了。

我松了一口氣，身體卻在這一瞬間徹底垮了。

眼前一陣一陣地發(fā)黑，耳朵里像灌了水，母親說話的聲音變得又遠(yuǎn)又模糊。

我撐著床沿想站起來，膝蓋一軟，整個(gè)人歪倒在床邊，額頭磕在床沿的木頭上。

意識(shí)斷掉之前，我聽見母親冷冷說了一句。

“別躺地上，地上涼，你弟弟的病氣會(huì)上身?！?br>
原來不是心疼我，是怕我把病氣過回去。

我閉上眼睛，嘴角扯了一下，一陣苦澀密密麻麻在心中蔓延。

迷糊之中，我感覺身體被人又拖去了柴房。

第二天清晨，我是被母親從稻草堆里拽起來的。

她的手指掐在我胳膊上，指甲狠狠陷進(jìn)肉里，一用力將我提了起來。

全身上下一陣強(qiáng)烈的痛意來襲，我腦袋昏沉，眼前有些發(fā)黑，耳邊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。

“還不快起來！

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！

巫祝在催了，今日要補(bǔ)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