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以后是一家人嘛。
語氣倒是客氣。
但沈知瑜注意到了***——"你哥說你有存款"。
她從沒跟她哥提過自己有多少錢。
能知道的，只有一種可能。
上次過年回家，**問她存了多少，她說了一嘴。
原來是在這等著她。
沈知瑜笑了一下。
沒什么溫度的笑。
她沒回復許夢潔，退出群聊，打開備忘錄。
那個她從十六歲開始記的備忘錄。
標題很簡單——《賬》。
第一行的日期是2010年2月14日。
「壓歲錢1200元，被媽收走。說替我存著，給我上大學用。」
第二行：2011年2月2日。
「壓歲錢1500元，被媽收走。理由同上?！?br>第三行：2012年……
一直到她十八歲離開那個家，每年的壓歲錢、每一筆被拿走的兼職工資、每一次替哥哥墊付的費用。
后面幾年的記錄更詳細——
「2019年5月：媽說哥工作需要一臺筆記本，讓我買?；ㄙM5499元?！?br>「2019年10月：哥說手頭緊，借2000。未還?！?br>「2020年1月：過年給爸媽紅包4000。媽嫌少，當著親戚面說我摳?！?br>「2020年6月：媽說哥相親需要置裝費，讓我轉3000?！?br>「2021年3月……」
「2022年……」
她一條一條翻著，手指滑過屏幕。
這些年零總加起來，她"幫襯"這個家的錢，已經超過六萬塊。
六萬塊。
一分沒還。
一句謝都沒有。
只有"你是妹，應該的"。
沈知瑜把備忘錄關掉，深吸一口氣。
站直身體。
她打開微信，給王翠蘭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
「媽，明天我回家一趟。關于哥結婚的事，當面說?！?br>發(fā)完，她把手機丟進包里。
走向地鐵站。
腳步很穩(wěn)。
明天回去，不是妥協。
是算賬。
第二章
沈知瑜老家在臨安縣下面一個鎮(zhèn)上。
從市區(qū)坐**四十分鐘，再轉大巴二十分鐘。
她早上七點出門，九點到了鎮(zhèn)上。
十月的小鎮(zhèn)已經有了涼意，街邊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，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味。
這條路她走了十八年。
從鎮(zhèn)中學走到鎮(zhèn)口的公交站，從公交站走到縣城的高中，從縣城的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