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？"
"她十八了。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。她說我們從來不尊重她的選擇，那好，從今天開始，我徹底尊重。"
"可她還沒工作——"
"她選擇不高考的時候，就應該想過這些。"
王秀蘭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我彎腰幫她撿起門票，拍掉上面的灰。
"走吧，蜈支洲島。聽說那邊海水特別藍。"
她盯著我看了好久。
最終，點了點頭。
當天晚上回到酒店，我打開手機。
微信未讀消息：89條。
其中林可欣單獨發(fā)給我的：12條。
第一條：爸，你在干嘛？
第三條：爸，大姑說你把房子賣了？是真的嗎？
第五條：爸你回我消息。
第八條：爸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
第十條：爸，你不能這樣。那是我的房子。
第十二條：爸?。?br>我看了一遍。
然后關了屏幕。
上輩子你這些話，是在我ICU的病床邊說的。
那時候我已經(jīng)聽不見了。
這輩子你說早了。
我聽見了。
但我不想回。
第五章
三亞第五天。
我和王秀蘭在海邊散步。
她穿著那條碎花裙，腳踩在沙子里，走得很慢。
"建國。"
"嗯。"
"可欣今天給我打了四個電話。"
"你接了？"
"接了一個。"
"她說什么？"
"哭了。說你不要她了。"
我停下腳步，看著海面上最后一點余暉。
"秀蘭，她十五歲的時候跟你說什么來著？"
王秀蘭想了想："說我們管太多了。"
"十六歲呢？"
"說我們不理解她。"
"十七歲呢？"
"說我們只會用成績衡量她。"
"現(xiàn)在十八歲了，高考沒去考，拿著我們的錢在云南旅游，發(fā)現(xiàn)爹媽不追著她轉了——"
我轉頭看著她。
"她說我們不要她了。"
王秀蘭沉默了好久。
海浪拍在腳背上，涼的。
"所以……"她聲音有點啞，"你是在教她？"
"我不教她。"
"那你在干什么？"
"我在活我自己的日子。"
我拉住她的手。
"秀蘭，這二十三年，咱倆什么時候這樣牽著手在海邊走過？"
她沒說話。
但手攥緊了。
回到酒店，我打開手機。
朋友圈新消息提醒。
我閨女林可欣，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。
配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