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兩百一十五萬？"
我收回手機，屏幕暗下去。
"八年。"我說，"每月存六千，定期五年，到期連本帶息續(xù)存。加上年終獎和加班費，差不多就是這個數(shù)。"
"你每年終獎……"宋妍的聲音發(fā)顫，"你不是說只有八千嗎？"
"嗯，跟你說的是八千。"
我沒解釋更多。
宋妍死盯著我，眼睛通紅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什么。
"你騙我？！你這八年一直騙我？！"
我沒接這個話。
站起來，拿起茶幾上的筆——不是她掉的那支，是旁邊筆筒里的——翻開協(xié)議，在男方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賀臨。
兩個字，寫得很穩(wěn)。
簽完，我把協(xié)議推回去。
"錢的事你放心，孩子我該出的照出。"
"但這兩百一十五萬，一分也不會給你。"
"這是我八年存下來的。每一分錢，都是我的。"
宋妍坐在沙發(fā)上，嘴唇翕動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我拿了掛在門口的外套，拉開門。
外面雨還在下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停了一下。
"宋妍。"
她沒回應(yīng)。
"這八年，房貸我還了一百四十七萬。車貸三十六萬。兩個孩子的花銷我沒算過，但奶粉、學(xué)費、興趣班，沒有一分錢是你出的。"
"你說我摳，說我沒出息。但這個家，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。"
"你只是看不見而已。"
我沒等她回答，關(guān)上門，走進了雨里。
身后隱約傳來什么東西摔碎的聲音。
但我沒回頭。
八年了。
夠了。
第二章
宋妍那邊一夜沒來電話。
我在公司附近開了間酒店，標間，一百六十八一晚。
躺在床上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陸遠。
"哥，搞定了？"
我把手機貼在耳朵邊，盯著天花板。
"簽了。"
那邊沉默了兩秒，然后傳來開瓶蓋的聲音。
"說實話，早該簽了。你活得比我累多了，我看著都心疼。"
陸遠是我大學(xué)同學(xué)，也是我唯一一個說過實話的人。
八年前我結(jié)婚的時候，他就說過一句話——"嫂子家那邊，條件太不對等，你以后受氣。"
我當時笑沒接茬。
現(xiàn)在想，他說得沒錯。
"明天來公司一趟。"陸遠說，"咱那個私募賬戶到清算期了，得你簽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