褲子都沒換就往祠堂跑。
花里胡哨的睡褲在走廊里飄成一面旗幟。
等他到祠堂時，霍承舟已經(jīng)站在里面了——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
霍承野喘著氣看了他一眼："你屬狗的嗎？這么快？"
霍承舟沒回頭："我設(shè)了鬧鐘。"
"你怎么知道——"
"爺爺退休第一天，不可能什么都不做。"霍承舟的聲音很淡，"他等這一天，大概等了很久了。"
霍承野愣住了。
一股涼意從脊椎升起來。
腳步聲從身后傳來?；舫邢龃蛑纷哌M來，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(fā)，拖鞋踢踢拉拉響。
"什么情況？我還以為退休了能消?！?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因為霍鼎山出現(xiàn)了。
老爺子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中山裝，雙手背在身后。七十八歲的人，腰桿子挺得像一棵老松。
他的眼睛掃過三個孫子——
霍承野本能地站直了。
霍承舟微微低頭。
霍承霄把手從褲兜里抽了出來。
沒人說話。
祠堂里安靜得只剩下老式座鐘的滴答聲。
霍鼎山緩緩走到正中央的太師椅前坐下。
"我退休了。"他開口。
三個孫子點頭。
"但是——"
那個"但是"一出口，空氣仿佛被抽走了一層。
"我這輩子掙了多少家業(yè)，你們心里有數(shù)。"
霍鼎山端起宋伯奉上的茶盞，吹了吹。
"老大，說。"
霍承野猶豫了一下："上次看年報……市值加上隱性資產(chǎn)，大概……三千多億？"
霍鼎山?jīng)]說對不對。
"老二。"
霍承舟垂著眼睛："四千七百億。那些不在明面上的海外投資和信托，加上地產(chǎn)物業(yè)，應(yīng)該超過這個數(shù)。"
霍承野瞪大了眼。
霍鼎山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"老三。"
霍承霄撓了撓頭："……我沒看過年報。"
霍鼎山看了他兩秒。
那兩秒讓霍承霄覺得自己像被X光照了個透。
"這些東西，以后都是你們的。"
三雙眼睛同時亮起來。
"但——"
又是"但"。
霍鼎山把茶盞擱在扶手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"嗒"一聲。
"得按我的規(guī)矩來。"
他抬起那雙閱盡世事的老眼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三個孫子臉上刮過。
"從今天起，我給你們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