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。
灰色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皮鞋锃亮。
他身后跟著兩個人，一男一女，都穿黑色套裝，手里各夾著一個皮質(zhì)文件夾。
男人走到床前，微躬身。
"老太，身體可好些了？"
聲音沉穩(wěn)，像地基一樣厚。
婆婆點了點頭。
"老方，辛苦你跑一趟。"
"應(yīng)該的。"男人直起腰，目光掃向旁邊的姜黎。
那目光只停了半秒。
但姜黎覺得自己好像被一臺X光機掃了一遍。
這個人——不簡單。
"這位就是……"方叔看向婆婆。
婆婆點頭。
"我三兒媳，姜黎。"
"以后——你聽她的。"
方叔沒有任何驚訝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朝姜黎點了點頭。
"方遠志。以后有什么事，二少夫人盡管吩咐。"
姜黎："……"
她嘴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。
腦子里有一萬個問號在打架。
婆婆揮了揮手。
"老方，你先出去等一下。我跟黎丫頭還有話說。"
"是"
三個人魚貫退出。
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姜黎覺得空氣都變了。
她猛地轉(zhuǎn)頭看向婆婆。
"媽——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
"一千兩百億？方叔？聽我的？"
"您——您不是每天在家織毛衣嗎？"
婆婆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但嘴角的弧度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。
不再是那個坐在沙發(fā)角落里、被所有人忽略的沉默老**。
她靠在枕頭上，目光清明得像一潭深水。
"黎丫頭，坐好，聽我慢慢說。"
"霍家的一切——從你公創(chuàng)業(yè)那會兒說起。"
姜黎坐直了身子。
婆婆的聲音很慢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。
"四十年前，你公霍建平還只是個跑運輸?shù)乃緳C。"
"是我——用自己的積蓄，借了五萬塊，讓他開了第一家建材鋪。"
"后來鋪子變成了公司，公司變成了集團。"
"你公公十五年前走了，心梗，很突然。"
"臨走之前，他把所有股權(quán)都寫在了我名下。"
"瑾遠他們——一股都沒有。"
姜黎倒吸一口涼氣。
"那大伯子他們——"
"他們以為公司是他們的。"
婆婆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"我故意的。"
"我想看，沒有利益牽扯的情況下，他們對我這個當**——到底怎么樣。"
"所以我讓老方把所有權(quán)屬文件鎖進了保險柜，交代法務(wù)不許泄露任何信息。"
"在他們眼里，我只是個退休的老**。"
"公司是他們辛苦苦打拼出來的——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"
婆婆低頭看著自己枯瘦的手。
"我等了三年。"
"等的就是——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，誰會來。"
她抬頭看向姜黎。
"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"
姜黎的心臟砰跳。
"媽，可是——我什么都不會。我不懂管公司、不懂做生意——"
"你不需要懂。"
婆婆打斷她。
"老方會幫你。有專業(yè)的團隊。"
"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婆婆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。
像一把藏了幾十年沒出鞘的刀。
"替我——管教管教霍家那些不孝的東西。"
——
下午兩點。
姜黎坐在病房里，整個人還是懵的。
方叔已經(jīng)走了，但留下了一個文件袋。
文件袋里是一張黑色的***。
沒有任何標記，通體純黑，磨砂質(zhì)感。
方叔走之前只說了一句話。
"這張卡，沒有額度上限。"
姜黎把卡放在手心翻來覆去看了半天。
沒有額度上限。
她以前的***里，最多的時候存了三萬二。
還是攢了兩年的。
她把卡小心翼塞進口袋，深呼吸。
手機響了。
大嫂林慧。
姜黎接起來。
"喂？嫂子。"
"哎，姜黎?。?
林慧的聲音熱情得反常。
"我聽說媽轉(zhuǎn)普通病房了？那就是沒事了吧？"
"嗯，穩(wěn)定了。"
"那就好那就好！我明天去看她?。〗裉煜挛鐚嵲谧卟婚_，美容院辦了個年卡，得去做個護理——"
"哎對了，"林慧話鋒一轉(zhuǎn)，"媽住院花了多少錢??？"
姜黎的手指微收緊。
"加上ICU的費用，大概六萬多。"
"六萬？"
林慧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(diào)。
"這么多？"
"ICU一天就一萬多，嫂子。"
"哦……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