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兩年前入職這家公司的。
顧衍是集團CEO，我是市場部一個小的策劃專員。按理說，我們之間的距離比地球到月球還遠。
我對他的全部印象就是：冷。
開會時面無表情，點評方案時惜字如金，走過辦公區(qū)時目不斜視。全公司六百多號人，沒有一個不怕他。
同事們私底下管他叫"冰面**"。
傳聞他從不加任何下屬的私人社交賬號，工作以外不和任何員工有交集，午餐永遠在辦公室獨自解決。
他站在那里，就像一堵高墻。
而我，連靠近那堵墻的資格都沒有。
至少我一直是這么認為的。
直到今晚這兩個字出現(xiàn)在我的手機上。
出租車在等紅燈。
我靠著后座椅背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，大腦像被按下了倒帶鍵——
第一件事。
入職三個月的時候，趙薇薇故意把一份錯誤數(shù)據(jù)交給我整合進方案。
那份方案是我獨立負責的第一個項目。
如果交上去，就是事故。
但當天下午四點，方案提交截止前兩小時，我的郵箱突然收到了一封來自數(shù)據(jù)部的郵件，附件是那份數(shù)據(jù)的修正版。
郵件寫得很簡單：例行數(shù)據(jù)校驗，發(fā)現(xiàn)偏差，已修正，特此同步。
我當時還慶幸自己運氣好。
數(shù)據(jù)數(shù)據(jù)部的同事后來跟我說，那次校驗不在常規(guī)排期里。
是上面臨時加的。
誰是"上面"，他沒說，我也沒多問。
第二件事。
去年冬天，公司組織團建，地點在郊區(qū)一個度假村。
我暈車，大巴開到一半的時候吐得昏天黑地。
當時坐我旁邊的同事遞給我一瓶水，說是前面?zhèn)鬟^來的。
我接過來的時候注意到瓶蓋已經(jīng)擰松了。
誰傳的，沒人說得清楚。
到了度假村之后分房間，我被分到一樓靠花園的那間。陽光最好，離暖氣最近，還自帶一個小陽臺。
同組的趙薇薇當場就酸了，說我走了什么運。
負責分房的行政小妹悄悄跟我說："是上面點名安排的，我也不知道為什么。"
第三件事。
今年三月，我因為連續(xù)加班一周扛不住，在茶水間低血糖差點暈倒。
陸辭那天恰好路過，扶了我一把，遞給我一塊巧克力。
第二天開始，我工位的抽屜里每周都會多出一盒零食。
沒有署名，沒有便簽。
我問過前臺，問過保潔阿姨，所有人都說不知道。
這些事，單獨拎出來，都像是巧合。
但今晚它們同時涌上來的時候，我后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。
顧衍的消息還停在那里。
"地址。"
我咬了一下嘴唇。
沒有回。
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該怎么回。
如果我理解錯了呢？
也許他只是有工作上的事要找我，也許是方案還有什么問題需要當面溝通——
我給自己找著借口，心跳卻壓根不受控制。
出租車停了。
到了。
我付了錢下車，抬頭看見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一閃一閃。
江瑤已經(jīng)站在門口等我了，穿了條紅裙子，涂了最濃艷的唇色，失戀第七天的女人硬是把自己打扮得像要去走紅毯。
"蘇念！"她看見我就撲過來挽住我的胳膊，"你總算舍得出門了！走，位子在二樓。"
"等。"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江瑤回頭看我："怎么了？"
我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。
她低頭掃了一眼，先是愣住。
然后瞳孔猛地放大。
"蘇念。"
"嗯。"
"你們顧總。給你發(fā)消息。問你地址。"
"嗯。"
"十分鐘前？"
"嗯。"
"你還沒回？"
"我不知道……"
話沒說完，江瑤一把搶過我的手機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："你瘋了嗎？你不回他萬一以為你不想理他怎么辦？他可是你老板！你暗戀了兩年的老板！"
"你小聲點！"我趕緊去捂她的嘴。
江瑤躲開，興奮得原地跺腳："我就說嘛！我就說他對你不一樣！上次你跟我說他開會時候看你那個眼神，我就覺得有問題——"
"什么眼神，那是正常的注視……"
"正常個屁！開會二十個人坐一桌，就盯你一個看叫正常？"
我張了張嘴，反駁的話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。
因為我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每次開會匯報，我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