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平板推回去："拒絕。"
"好。"
程硯剛要走，又停下來："還有一件事……"
"說。"
"今天早上酒店前臺收到了一百零八支白玫瑰，送到您房間的，沒有署名。但我讓人查了送花的車，是陸氏集團行政部的用車。"
一百零八。
天長地久。
我覺得諷刺得想笑。
"退回去。"
"已經(jīng)退了。"
"還有呢？"
程硯猶豫了一下："他本人從今天凌晨兩點開始就在酒店大堂坐著。到現(xiàn)在沒走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"沒關(guān)系。就是……前臺問了好幾次要不要幫他叫車，他都拒絕了。一直坐在大堂沙發(fā)上，一動不動。"
我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。
"隨他。"
帶著年下樓吃早餐的時候，我特意走的員工通道。
不是躲。
是沒必要。
一個死人不值得我多看一眼。
早餐廳里，年乖坐在兒童椅上，認真地用小勺子挖蛋羹。
"媽媽，今天我們?nèi)ツ睦锿妫?
"媽媽下午有個會，讓阿姨帶你去海洋館好不好？"
"好！我要看鯊魚！"
我給他擦了嘴角的蛋液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程硯發(fā)來消息：沈念薇在大堂找到了陸知衍，兩個人吵起來了。
我連點開的興趣都沒有。
又一條：沈念薇當(dāng)著前臺的面哭了，說"你為了一個消失五年的女人至于嗎"，陸知衍一句話沒說就走了。
我放下手機，繼續(xù)給年切水果。
關(guān)我什么事。
下午兩點，我在酒店的商務(wù)會議室見了一個從**飛來的合作方。
聊的是錦時資本下一季度的東南亞布局。
會開了一個半小時，很順利。
散會時對方負責(zé)人主動握手："蘇總，期待合作。"
"合作愉快。"
我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，腳步頓住了。
走廊盡頭。
陸知衍站在那里。
西裝外套不知道什么時候脫了，只穿著白襯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領(lǐng)帶松垮垮掛在脖子上。
他整個人靠在墻上，像是在這里站了很久。
看到我出來，他猛地直起身。
"錦書。"
他的聲音已經(jīng)啞到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了。
程硯立刻擋在我身前："陸先生，蘇總沒有跟您約見面。"
"讓開。"陸知衍沒看他，眼睛一刻不移地鎖著我，"我只說三句話。"
我抬手攔住程硯。
"說。"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看清了他的臉——一夜沒睡的青黑眼圈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球上布滿血絲。
"第一，當(dāng)年分手是我做的最錯的決定。"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"第二，這五年我找了你五年，雇了四家偵探事務(wù)所，翻遍了全國的戶籍系統(tǒng)。"
我依然沒有反應(yīng)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氣說出第三句話。
"第三——我知道我沒有資格，但是錦書，求你……讓我彌補。哪怕只是讓我遠看著你也行。"
他說完最后一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已經(jīng)在顫了。
喉結(jié)劇烈滾動，眼眶紅得像是下一秒就會崩潰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我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曾經(jīng)高在上、決絕利落甩開我的男人，如今站在我面前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。
我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，很平。
"說完了？"
他身體繃緊。
"陸知衍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"你說。"他的聲音急切得發(fā)顫，"什么都說。"
"五年前你跟我分手那天，A城下大雪，零下九度。"我慢慢地說，"我在路邊站了四十分鐘才打到車，鞋底的雪化了又結(jié)冰?；氐匠鲎馕莸臅r候手指已經(jīng)沒有知覺了。"
他臉上的血色一寸一褪盡。
"第二天我一個人去火車站買票，排了兩個小時的隊。身后全是趕春運的人，擠得我?guī)缀跽静蛔　?
"那個時候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。"
陸知衍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在墻上。
"什……什么？"
"但那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"
我朝他笑了一下。
很淡，很疏離。
是對陌生人才會露出的客套弧度。
"你的三句話我聽完了。我也送你一句——"
"死人不需要彌補活人。"
我轉(zhuǎn)身走向電梯。
身后傳來膝蓋砸地的悶響。
然后是粗重的、壓抑的呼吸。
像一頭野獸被人活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