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媽媽將一個名牌行李箱推到客廳。

她一件一件地將沈棠換洗的新衣服疊好放進去。

“棠棠第一次出遠門就得用最好的，別被同學(xué)看不起?！?br>
收拾完沈棠的東西，媽媽隨手扯出一個舊編織袋。

連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將袋子扔到我腳邊。

“你讀的那個大專離家近得很，用這個裝被褥就行?！?br>
沈棠順勢靠在媽媽肩膀上，轉(zhuǎn)過頭看著我。

“姐姐，你要是沒衣服穿，我衣柜還有幾件去年的裙子?！?br>
“你拿去改改，在?？茖W(xué)校里穿也足夠啦！”

爸爸在一旁欣慰地點頭，夸贊沈棠懂事持家。

我靜靜看著那個沾著灰塵的破編織袋。

全市理科狀元，連擁有一個行李箱的資格都沒有。

顧言川拿出手機，調(diào)出航班頁面在沈棠面前晃了晃。

“棠棠，我訂了兩張明天飛三亞的機票?！?br>
“我們一起去看海，就當(dāng)是送你的畢業(yè)旅行了！”

沈棠歡呼一聲，激動地?fù)溥M顧言川的懷里。

顧言川溫柔地接住她，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從口袋里掏出張公交卡，輕輕遞到我面前。

“昀昀，我給你辦了卡，充了五十塊錢?！?br>
“以后你在這邊坐公交，就不用頂著大太陽走路了?！?br>
“你放心，即使我們學(xué)歷有差距，我還是會像哥哥一樣照顧你?！?br>
我盯著那張公交卡，心口處傳來一陣細密的鈍痛。

高二那年我得了重感冒，一邊掛水一邊背歷史。

顧言川紅著眼眶握著我手，承諾高考后一定要帶我去三亞看海。

如今他買了去三亞的機票，身邊站著的卻是沈棠。

如果是以前，我一定會委屈地問他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約定？

可現(xiàn)在的我，連半個字都不想多說。

我沒有碰那張公交卡，而是轉(zhuǎn)身往雜物間走去。

身后傳來顧言川不悅的冷哼。

“我是一片好心，你平時最懂事了，今天怎么這么擰巴？”

沈棠立刻嬌嗔著打圓場。

“言川哥別生氣，姐姐肯定是因為成績太差心情不好。”

晚上，爸爸特意為沈棠定制三層高的慶祝蛋糕。

“來來來，咱們一家人給棠棠拍張合影留念！”

媽媽熱情招呼著，大家簇?fù)碓谏蛱纳磉呅Φ脽o比燦爛。

我站在客廳邊緣，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。

媽媽轉(zhuǎn)頭看到我，原本笑著的臉?biāo)查g拉了下來。

“沈昀，大喜的日子，你也過來沾沾妹妹的喜氣啊。”

“快點，別在那杵著了，去拿相機給我們拍！”

我頓了頓，默默上前接過單反相機。

透過冰冷的取景框，我看著鏡頭里緊緊依偎的四個人。

爸爸慈祥，媽媽溫柔，顧言川俊朗，沈棠嬌俏。

他們才是一家人。

而我，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踢開的旁觀者。

“咔嚓”一聲，我按下了快門。

也按滅了心里最后一絲不該有的奢望。

拍完照，媽媽立刻把照片發(fā)到朋友圈炫耀。

我沒有吃那塊分給我的邊角料蛋糕，平靜地回了房間。

剛關(guān)上房門，班主任的電話就急促地打了進來。

“沈昀，下周五市里有高考****。”

“你記得一定要來，市長會親自頒發(fā)獎學(xué)金！”

我不由得一怔。

下周五，剛好是沈棠大辦升學(xué)宴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