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了面，撈面，澆臊子，端上桌。
錢詩涵拿筷子撥了兩下，沒吃。
“青衣姐?！彼_口了，聲音甜得刻意，“嘉銘這兩天跟我說了家里的情況。我覺得你們姐弟之間，有話好說，別傷了感情?！?br>我站在他們桌邊，手里攥著抹布。
“有什么話？”
“房子的事。”駱嘉銘接過話頭，放下筷子，“我打了個電話問律師。雖然有公證放棄繼承**，但當(dāng)時我不滿二十一，而且那份**上存在模糊表述——自愿放棄父母名下房產(chǎn)繼承權(quán)，但房子后來做了加固裝修和二次抵押再還清，產(chǎn)權(quán)性質(zhì)有變更。律師說，可以打?！?br>我看著他。
他說這番話的時候，眼睛里沒有猶豫，沒有愧疚。
像在談一筆純粹的生意。
“你去打?！?br>“姐，別這樣。”他嘆了口氣，表情換成懇切，“我不是要跟你對簿公堂。真打起來，你請律師也得花錢，耗時間，影響你做生意。不值當(dāng)。”
“那你要怎樣？”
“賣房?！彼f得很直接，“這房子現(xiàn)在市價八百萬，我不**，四六開，你六我四。你拿四百八十萬，我拿三百二十萬。夠我***把債——把事情處理干凈?！?br>他差點(diǎn)說漏嘴。
我聽見了。
債。
“三百二十萬？”我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數(shù)字。
“對?！?br>“你欠了多少？”
他臉色一變。
“誰跟你說我欠錢了？”
“你自己剛才差點(diǎn)說出來的?！?br>錢詩涵的筷子停了，轉(zhuǎn)頭看駱嘉銘。
“嘉銘，什么債？”
“沒有?！彼芸旆裾J(rèn)，沖錢詩涵笑了笑，“姐耳朵不好使，聽岔了。我是說把事——情處理干凈?！?br>我沒有拆穿他。
不是因?yàn)樾能洝?br>是因?yàn)楫?dāng)著這么多食客的面把他的**扒下來，對我沒有好處。
我需要的不是一時的口舌之快。
我需要他徹底斷了念頭。
“面涼了就不好吃了?！蔽肄D(zhuǎn)身回了灶臺，“吃完把碗放桌上?！?br>駱嘉銘的聲音從背后追過來。
“姐，給你三天時間考慮。三天后我沒收到答復(fù)，就走法律程序?！?br>我背對著他，拎起水壺往鍋里添水。
“隨你。”

當(dāng)天晚上收了攤，我把面館鎖好，走到巷子口的公交站。
等車的時候，手機(jī)響了。
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