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臺跑步機(jī)。"
"那你想辦法嘛！你是不是不孝順？"
我閉上眼。
深呼一口氣。
"媽，我今年不回去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整五秒。
然后是一聲尖銳的"你說什么"——
我把電話掛了。
握著手機(jī)的手有點(diǎn)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那種壓了很多年的東西，終于有一個小口子被撕開的感覺。
然后，我收到了八條系統(tǒng)通知。
"你已被移出群聊親親一家人"
"你已被移出群聊顧家小輩群"
"你已被移出群聊過年聚會安排"
"你已被移出群聊顧家大團(tuán)圓"
"你已被移出群聊顧氏家族"
"你已被移出群聊爺爺九十大壽籌備群"
"你已被移出群聊新年快樂一家親"
"你已被移出群聊四世同堂一起發(fā)"
八個群。
三分鐘之內(nèi)。
全踢了。
我盯著屏幕，嘴角抽了抽。
行。
有意思。
我把手機(jī)放下，打開電腦的備忘錄。
開始打字。
"2019年春節(jié)，大姑，一箱八寶粥+兩袋奶粉，約340元。"
"2019年春節(jié)，二叔，兩瓶茅臺+一條芙蓉王，約1800元。"
"2019年春節(jié)，三嬸，一臺電飯鍋+一床蠶絲被，約900元。"
"2020年春節(jié)——"
我一邊打字，一邊翻著六年來的購物記錄和轉(zhuǎn)賬記錄。
所有的購買憑證都在。
我這個人有個習(xí)慣，買了什么東西喜歡截圖保存。
以前覺得是強(qiáng)迫癥。
現(xiàn)在覺得是老天開眼。
三個小時(shí)后。
表格做完了。
六年。
總計(jì)幫親戚帶的東西——四萬七千三百二十六塊。
過路費(fèi)和油費(fèi)另算。
給過我錢的次數(shù)——零。
說過謝的次數(shù)——三。
全是表妹。
我看著這張表，端起已經(jīng)涼透的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手機(jī)又亮了。
爸來了條消息。
"**氣得血壓高了，你打電話回來。"
我回了三個字。
"不方便。"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電話炸醒。
來電顯示：爸。
接起來。
"顧北，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？**一晚上沒睡，血壓一百六。"
我看了看時(shí)間，早上七點(diǎn)十五。
"爸，她哪次吵架不說血壓高？上次跟菜場大媽吵完架，回來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