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從后座傳來，"那個叔叔是不是你認(rèn)識的人？"
"不認(rèn)識。"
"可是他叫你名字了。"
"……路人。"
"路人怎么知道你名字？"
我通過后視鏡瞪了他一眼："池栗，你四歲半，能不能別這么多問題？"
栗子眨巴眨巴眼睛，乖巧地閉上嘴。
三秒后又開口："那他的邁**要賠多少錢？我們家賠得起嗎？"
"賠得起。"
"那我下次能不能再刮一輛？"
"池栗！"
"好嘛好嘛不刮了……"
我握著方向盤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五年了。
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裴珩。
可這個城市就這么大。
再大的城市，也裝不下一個住在你噩夢里的人。
第二章
第二天。
我以為昨天的事就是一場意外。
互不相干，各走各路。
直到早上九點，我的手機收到一條微信好友申請。
備注：裴珩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十秒，點了拒絕。
三分鐘后，又來一條。
備注：邁**車損賠償事宜。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行，他要玩正式的是吧。
我點了同意。
消息立刻彈過來。
裴珩：昨天的車損，你說賠多少？
我：你報價。
裴珩：不急，先吃個飯聊？
我啪地鎖了屏幕。
吃飯？
做什么夢？
我：支付寶還是微信，直接轉(zhuǎn)。
裴珩：池棠，五年沒見，你就這么想跟我撇清關(guān)系？
我牙根一緊。
池棠，你冷靜。
他只是在試探。你表現(xiàn)得越緊張，他越起疑。
我：裴珩，我們分手五年了，不存在什么"關(guān)系"。你報價格，我轉(zhuǎn)賬，僅此而已。
對面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。
然后他發(fā)了一張圖片。
我點開一看——
栗子的正面照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拍的，應(yīng)該是昨天在停車場。栗子蹲在地上摸劃痕的時候，側(cè)臉完整暴露在鏡頭前。
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。
裴珩：你兒子今年幾歲？
我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。
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半天沒落下。
冷靜。冷靜。
我打字：四歲。
實際上栗子四歲半。
但四歲和五歲差了整一年。夠了。
裴珩：四歲。
裴珩：所以不是我的。
我攥著手機，指尖發(fā)涼。
不知道他那句話是陳述句還是疑問句。
我選擇當(dāng)它是陳述句。
我：當(dāng)然不是。你想什么？
裴珩：**呢？
我：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賠償?shù)氖履愕降讏蟛粓髢r？
裴珩：兩萬三。
我二話不說，直接轉(zhuǎn)了三萬過去。
多出來的七千，就當(dāng)封口費。
我：錢已轉(zhuǎn)，到此為止。
然后我**他的微信。
關(guān)上手機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后背全濕了。
一灘冷汗，從脊椎骨往下淌。
"媽媽——"栗子從臥室跑出來，手里舉著他的畫板，"你看我畫了什么！"
我定了定神，擠出微笑："什么？"
他把畫板翻過來給我看。
上面畫著一輛黑色的車，車旁邊站著一個高的人，旁邊歪扭扭寫著幾個字——
"好看叔叔的大車。"
我："……"
"栗子。"
"嗯？"
"把這幅畫扔了。"
"為什么！我畫得很好看！"
"聽話。"
栗子嘟著嘴，不情不愿地把畫板抱回房間。
我揉了揉太陽穴。
從今天開始，出門絕對不去那個商場了。
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下午兩點，我到了公司。
我的工作室在城東，是一家小型珠寶設(shè)計公司。
說小型，其實也不算太小了。三年前我的一組設(shè)計在國際珠寶展拿了金獎，現(xiàn)在客戶名單里有不少知名品牌。
助理小何在門口截住我："池總，下午三點有個會議，您看？"
我接過資料翻了翻。
一家科技公司要跟我們合作智能穿戴珠寶項目。
"哪家公司？"
"珩宇科技。"
我手指頓住。
珩。宇?？?。技。
我慢慢抬頭："這家公司的老板是誰？"
小何翻了筆記本："裴……珩。"
我把資料"啪"地合上了。
小何被我嚇了一跳："池總？"
我深呼吸。
再深呼吸。
"這個合作，推了。"
"啊？可是他們給的條件很好，而且這個項目對我們進(jìn)軍智能穿戴市場是個跳板……"
"推了。"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