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平江路上，被兩邊的小巷和流水繞得暈頭轉(zhuǎn)向。
最后找到了一家看起來很貴的禮品店。
進門一看價簽，一條絲巾六千八。
我又出來了。
走了二十分鐘，找到一家超市。
買了一袋面粉、一袋雞蛋、還有一包純堿。
回到沈家，我把面粉和雞蛋搬進廚房。
廚師沈阿姨站在備餐臺邊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困惑。
“少奶奶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做生日面。”
“后天是先生的生日，我要給他做一碗面?！?br>沈阿姨張了張嘴，沒說什么。
她側(cè)身讓出了臺子。
我系上圍裙，開始和面。
和面這件事，我從小就會。
我媽說東北女人的手是天生的揉面機器。
我三歲就跟著外婆搟面條。
但我不會做蘇州那種細面。
我做的是東北大寬面。
筋道，有嚼勁，一碗下去保飽。
我把面團揉好，搓成長條，拉成面片，切成寸寬的寬面。
沈阿姨在旁邊看著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少奶奶……先生平時吃蘇式湯面，這個……”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但我不會做蘇式面。我只會做這個?！?br>沈阿姨沉默了。
面做好，我用豬骨湯底打底，加了蔥花和自帶的大醬，調(diào)了一碗東北風格的骨湯寬面。
熱氣騰騰的，味道很沖，跟這個精致的廚房格格不入。
我把面裝進一個普通白瓷碗里，蓋上保鮮膜，放進冰箱。
“后天早上七點幫我熱一下。”
沈阿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那碗面，點了點頭。

生日當天。
我早上六點五十到了廚房，自己熱了那碗面。
七點整，把面端上了餐桌。
沈硯臣下樓的時候，看見桌上放著那碗面，腳步慢了一下。
那碗面寬厚粗壯，湯色濃重，蔥花漂在上面，配著一撮紅彤彤的辣椒油。
跟他家精致的白瓷餐具擺在一起，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。
他在那碗面前站了幾秒。
“生日快樂?！?br>我說。
他沒說話。
他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根寬面送進嘴里。
我盯著他等反應。
沈硯臣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把那碗面吃完了。
一根不剩，湯也喝干凈了。
放下碗，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謝謝?！?br>“好吃嗎？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和我平時吃的不一樣?！?br>我想了想，這句話可以被理解為好吃，也可以被理解為不好吃。
語義模糊。
“你說清楚一點?！?br>他嘴角抬了一下。
“是我吃過最有分量的生日面。”
這個意思是好吃。
我在心里備注了一條：沈硯臣接受東北風格食物。
早飯結(jié)束，管家送來了一個禮品袋。
奢侈品包裝，絲帶打得很漂亮，卡片上寫著“溫如筠敬上”。
婆婆接過禮品袋，臉上帶著笑，回頭對沈硯臣說：“如筠還記著你的生日，這孩子真貼心。”
沈硯臣沒看那個禮品袋。
“收起來吧?！?br>婆婆的笑淡了一點。
“你起碼打個電話謝謝人家?！?br>“不用?！?br>他站起身，準備去書房。
“硯臣?！?br>他腳步停了。
婆婆的聲音降了半調(diào)，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懇切。
“你跟如筠……就真的沒可能了嗎？”
“媽。”
他回過頭，語氣不重，但很清楚。
“我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了?！?br>然后他上樓了。
餐廳里只剩下婆婆、沈予晴，還有我。
婆婆看著他的背影，嘆了口氣。
沈予晴低聲對婆婆說：“媽，您看他，就因為那個破遺囑，硬是……”
她說到一半，對上了我的眼神，住了嘴。
我平靜地喝完了自己的粥。
早飯吃完，我回房間，在備忘錄里新建了一條——
“六月三日，沈硯臣將寬面吃完，評價最有分量的生日面?！?br>然后我想了想，把這條備注加上了標簽：重要。

六月中旬，沈家出了一件大事。
沈氏集團旗下的一個慈善項目被媒體曝光——賬目存在問題。
定向捐款項目三百萬，實際到賬金額只有一百八十萬。
消失的一百二十萬，沒有任何票據(jù)。
新聞一出，微博熱搜掛了兩個小時。
沈硯臣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我們正在各自看書。
他接完電話，神色沉了下來。
我抬頭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基金會的賬目出了問題。”他站起來穿外套。
“媒體的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