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撿娃，三清觀多了個無法無天的小祖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千年不遇的暴雪。，寒風(fēng)如刀，天地間一片白茫茫，連飛鳥走獸都絕跡無蹤。，三清觀。，此刻正被漫天風(fēng)雪包裹，觀門緊閉，香火清冷，卻自有一股不染凡塵的道韻。，須發(fā)皆白，道袍古樸，正背著藥簍，踏雪下山。，卻在山腳下一處背風(fēng)石崖下，猛地頓住了腳步。，一絲微弱到幾乎要斷絕的嬰兒啼哭，穿透了呼嘯的寒風(fēng)，清晰地傳入他耳中。，快步上前，撥開厚厚的枯草與積雪。，他瞳孔微縮。，竟裹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。，呼吸微弱，小小的身子蜷縮在破舊的棉絮里，卻依舊倔強地哭著，仿佛在與這殘酷的天地較勁。，別無他物，只有一枚通體瑩潤、刻著古老云紋的青色玉佩。，伸出枯瘦卻溫暖的手，輕輕將嬰兒抱起，裹進自己溫暖的道袍之內(nèi)，貼在心口。，哭聲戛然而止。，黑亮如星辰，看了玄清一眼，竟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那一笑，干凈得不染塵埃，仿佛山間初雪。
“罷了。”
玄清道長輕嘆一聲，慈悲心起，“天地不仁，你既與我道門相遇，便是緣法?！?br>“從今往后，你入我三清門下，隨我修行?！?br>“便叫……林野?！?br>“林深之林，野性之野，無拘無束，自在長生。”
……
時光飛逝，一晃便是七年。
終南山三清觀，徹底變天了。
“砰——！”
道觀正殿大門被粗暴地撞開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一個穿著小號道袍、梳著歪歪扭扭丸子頭、渾身沾滿泥土草屑的小男孩，像匹脫韁的野馬一般沖了進來，手里還拎著一只拼命撲騰的山雞。
“師兄師兄！快來看！我抓了只**雞！今晚燉雞湯！”
男孩眉清目秀，眼若星辰，一看便是機靈到極致的模樣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無法無天的野性。
他正是林野。
三清觀上下，公認(rèn)的混世小魔王。
院子里，正在打坐靜心的大師兄玄墨，眼皮猛地一跳，無奈地睜開眼：“林野！觀中清靜，不得喧嘩！師父說了多少次！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！”林野滿不在乎地擺擺手，把山雞往地上一扔，“大師兄，你天天打坐，**都快粘在**上了，不悶得慌嗎？”
大師兄：“……”
他已經(jīng)懶得罵了。
不遠(yuǎn)處，二師兄玄器正蹲在火爐旁鍛造桃木劍，爐火熊熊，木料、銅絲、符屑擺了一地。
林野眼睛一亮，“嗖”地沖過去，伸手就抓一塊打磨好的靈木。
“二師兄，這個給我做彈弓！”
“哎哎哎別碰！”二師兄嚇得魂都飛了，一把搶回來，“這是淬煉三日的靈木！做彈弓糟蹋了！你上次拿我法器碎片打鳥，我還沒跟你算賬！”
“哎呀師兄，別那么小氣嘛?！绷忠版移ばδ槪枚熜植蛔⒁?，順手摸走一枚小巧的鎮(zhèn)魂銅鈴，揣進兜里就跑。
二師兄看著空蕩蕩的桌面，欲哭無淚。
打，舍不得。
罵，不聽。
罰，沒用。
誰讓這是師父最疼的小師弟，是他們五個從小抱到大、寵上天的小祖宗。
屋內(nèi)，三師兄玄醫(yī)正在晾曬草藥，剛把一筐百年靈參擺好，轉(zhuǎn)身就看見林野竄了進來，抓起一根靈參就要往嘴里塞。
“小野！那是藥！不能吃！”三師兄嚇得一把奪下。
“可它長得像蘿卜啊……”林野委屈巴巴。
三師兄看著他嘴角還沾著的草藥渣，無奈嘆氣，從抽屜摸出一顆蜜餞，塞進他嘴里：“吃這個，別亂碰草藥?！?br>林野瞬間眉開眼笑：“三師兄最好！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便傳來四師兄玄符的哀嚎。
“我的符！我的五雷符！誰又拿我的符折紙飛機了——！”
眾人沉默。
不用想，除了林野，絕無第二人。
四師兄攥著一堆被折成飛機、小船、青蛙的極品符紙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可一看見林野那張?zhí)煺鏌o邪、笑嘻嘻的小臉，火氣瞬間滅了大半。
“小野，那是我畫了三天的符！很珍貴的！”
“我知道呀，”林野理直氣壯，“可是你的符飛得最遠(yuǎn)，比普通紙好玩多了?！?br>四師兄：“……”
而此刻，五師兄玄陣，正蹲在院子角落，看著自己布了一上午的聚靈陣，一臉生無可戀。
陣法中央，沒有匯聚靈氣，沒有引氣入體。
只有一堆烤得焦香流油的紅薯。
林野不知道什么時候，偷偷改了陣眼，把一個正經(jīng)道門靈陣，改成了全自動烤紅薯神器。
“師父……”五師兄想哭，“您快管管小師弟吧，再這樣下去，三清觀都要被他拆了……”
就在這時。
庭院門口，一聲輕咳響起。
玄清道長緩步走來，目光掃過狼藉一片的道觀，最終落在那個蹲在地上，啃著紅薯、吃得滿臉黑灰的小身影上。
林野察覺到目光，立刻把紅薯藏在身后，揚起一張臟兮兮卻無比燦爛的笑臉，乖巧喊道：
“師父！”
玄清道長看著他，眼神深邃。
旁人都只當(dāng)林野是個調(diào)皮搗蛋、不學(xué)無術(shù)的混世魔王。
只有他清楚。
此子，天生道體，萬法不侵，一聞即道，一學(xué)即通。
他講道法，林野左耳進右耳出，轉(zhuǎn)身卻能一字不差完整復(fù)述。
他畫符篆，林野看一眼，隨手畫出便是極品符。
他演拳法，林野比劃兩下，意境力道比苦修三年的大師兄還要純正。
天賦高到恐怖，卻偏偏不愛修行，滿腦子都是抓山雞、烤紅薯、捉弄師兄、拆家搗蛋。
玄清道長輕輕嘆了口氣，走上前，伸手擦去林野臉上的黑灰。
“林野?！?br>“師父在。”
“你入我三清門下，已整整七年了?！?br>林野眨眨眼，笑得一臉燦爛：“知道呀！觀里的紅薯，最好吃！”
玄清道長：“……”
他看著眼前這個被整個道觀寵上天、無法無天的小徒弟，心中已有定數(shù)。
此子，心性如野，命格如龍。
終南山這方寸之地，困不住他。
紅塵俗世，諸邪亂世，才是他的舞臺。
玄清道長淡淡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意：
“今日起，罰你抄寫《清靜經(jīng)》十遍，不準(zhǔn)偷懶?！?br>林野瞬間垮起小臉，哀嚎一聲：
“啊——？又抄寫啊……”
遠(yuǎn)處，五位師兄默默對視一眼，同時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罰？
有用嗎？
上次罰抄二十遍，這小子半個時辰就寫完了，字跡比師父寫的還標(biāo)準(zhǔn)，轉(zhuǎn)頭照樣拆家。
三清觀的小魔王，是罰不住的。
而他們，也舍不得真罰。
大雪年年落，歲月緩緩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