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微偏。
遠(yuǎn)處有鳥驚飛。
很輕的一聲弓弦響，被風(fēng)吹散。
蕭執(zhí)猛地抬手，鐵鏈卷住我的腰，把我往囚車底下一拽。
箭擦著我耳側(cè)釘進木柱，尾羽顫得嗡嗡響。
山林里暴起喊殺聲。
差役們亂成一團，梁成拔刀大喊：「護囚車，護囚車！」
黑衣人從坡上沖下來，刀鋒砍在鎖鏈上，火星四濺。
我被蕭執(zhí)按在囚車底，鼻尖全是泥水和血腥味，耳邊是刀撞鐵的脆響。
他一只手護住我后頸，另一只手抓住斷裂的木條，聽聲辨位，狠狠刺出去。
木條扎進一個黑衣人小腿，那人慘叫摔倒。
蕭執(zhí)奪過他的刀，手腕翻轉(zhuǎn)，刀刃割開另一個人的喉管。
血濺到我臉上，熱的。
我胃里翻騰，咬住牙沒吐。
彈幕還在飄。
蕭執(zhí)盲戰(zhàn)封神。
別看他眼瞎，他十七歲就帶兵破過北狄。
小照快跑，左邊還有人。
我看見左側(cè)草叢一動，黑衣人舉刀朝蕭執(zhí)后背砍來。
那一瞬間，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蕭執(zhí)不能死。
他死了，我也完了。
我抓起地上碎石，猛地砸向黑衣人的臉。
石頭砸中他眼眶，他動作一偏，刀鋒仍落下來，劃開我肩頭。
疼意炸開，我眼前發(fā)白。
蕭執(zhí)回身，一刀捅進那人胸口。
黑衣人貼著囚車倒下，嘴里噴出血沫。
蕭執(zhí)摸到我肩上的血，手指停住。
「傷哪了？」
我疼得半邊身子發(fā)麻，還得壓著嗓音。
「沒事，擦破皮。」
他指尖順著傷口邊緣碰了一下。
我沒忍住，喉嚨里漏出一聲悶哼。
蕭執(zhí)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「這叫擦破皮？」
梁成那邊已經(jīng)頂不住，差役死了四個，山匪還剩七八人。
領(lǐng)頭的黑衣人看蕭執(zhí)難纏，忽然吹了聲口哨。
山坡上滾下澆了油的草捆，火折子一丟，火舌沖起來，直撲囚車。
彈幕一行接一行。
原書這里女主用濕棉被撲火。
可現(xiàn)在沒有棉被啊。
完了，改線后道具不對。
我心口狠狠一沉。
沒有棉被。
只有雪、泥、水囊、還有我身上的嫁衣。
我低頭看這身礙事的紅衣，咬牙解開外衫。
蕭執(zhí)聽見布料聲，臉色一變。
「你干什么？」
「撲火。」
「回來！」
我沒回。
我把嫁衣外衫按進泥水里，沖向車輪邊的火，濕透的衣料沉得墜手，火苗舔上指背，燙得皮肉發(fā)緊。
我一下一下砸下去，泥水四濺，煙嗆進喉嚨，咳得眼淚往外涌。
一個黑衣人趁亂沖來，刀鋒直指我的后心。
蕭執(zhí)聽見腳步，甩出鐵鏈，纏住那人脖子往后一拖，骨頭咔一聲斷了。
他怒聲道：「許照娘，滾回來！」
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假名。
我撲滅最后一團火，腿一軟，跪在泥里。
紅嫁衣焦黑一片，肩頭血順著手臂往下流，滴在雪里。
山匪終于退了。
梁成帶人追了幾步，不敢追深，回來時看我的眼神更陰。
「照娘，你倒有本事，提前知道山上有人？」
我抬起頭，還沒開口，蕭執(zhí)的刀先落在囚車木欄上。
篤的一聲。
梁成閉嘴。
蕭執(zhí)坐在車中，血布被煙熏黑，聲音平穩(wěn)。
「是我聽見的?！?br>梁成咬牙。
「殿下耳力真好。」
蕭執(zhí)說：「比你的腦子好。」
差役里有人低頭憋笑。
梁成臉漲成豬肝色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終究沒敢拔。
夜里，隊伍在山腳扎營。
我肩頭的傷被凍住，衣服黏在肉上，動一下就撕扯。
蕭執(zhí)把我叫進囚車。
「過來?！?br>我不想過去。
孤男寡男，雖然他以為我是女的，問題是我自己知道不是。
「妾身身上臟?！?br>「過來?！?br>我磨蹭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