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冰咖啡。
配文：「從校服到大學，繼續(xù)并肩。」
共同好友在底下刷屏。
「你倆也太配了?！?br>「鐵三角少了一個？」
「許梔呢？」
林棠回：「她去南城啦，祝她也越來越好?！?br>那個「也」字卡在我喉嚨里。
我把手機關(guān)上，蹲在房間地上，把衣服一件件疊進行李箱。
校服壓在最下面，洗得發(fā)白的袖口露出一截。
我摸到口袋里一張舊紙條。
高二運動會，周硯參加一千五百米，我替他寫加油稿，廣播站念了三遍。
紙條背面是他隨手寫的兩個字，謝了。
那時候我把它夾進書里，覺得自己被看見了一次。
現(xiàn)在紙條皺成一團，邊緣發(fā)黃。
我把它丟進垃圾桶。
紙團落下去，撞到塑料袋，發(fā)出輕輕一聲響。
開學前一天，林棠和周硯來我家樓下。
我媽喊我時，我正在檢查證件。
「梔梔，有同學找你?！?br>我站在窗邊往下看。
林棠穿著白裙子，頭發(fā)扎起來，仰著臉沖我揮手。
周硯站在樹蔭下，手里拎著一個紙袋，表情很淡。
我下樓。
樓道燈壞了一半，腳步聲在空樓梯里一層層落下去。
林棠一見我就撲過來，手臂伸到一半，又停住。
我沒有張開手。
她的笑僵在臉上，「梔梔，你瘦了?！?br>周硯把紙袋遞過來，「給你買的?！?br>我沒接。
他皺眉，「充電寶和轉(zhuǎn)換插頭，你一個人去外地，總要用?！?br>我說：「我買了。」
林棠趕緊說：「多一個也沒事呀，周硯特意挑的?！?br>我看著那個紙袋，想起以前他們出去比賽，我提前查天氣，準備藥，準備雨衣，準備所有人會忘的東西。
那時候沒有人說我特意。
他們只會說，許梔你帶了嗎？
我退后半步，「不用了。」
周硯的手停在半空。
樹葉被風刮得沙沙響，樓下單元門口的感應燈滅了，幾個人的影子被傍晚壓成一塊。
林棠拉住我的手腕，「梔梔，你別這樣，我們都要開學了，別弄得這么難看?！?br>我的皮膚被她指甲刮了一下。
我把手抽出來。
「哪里難看？」
林棠愣住。
我說：「我不收東西，就難看嗎？我不跟你們報一個城市，就難看嗎？我不回消息，就難看嗎？」
周硯冷聲說：「你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「那你說，她什么意思？」
周硯抿著唇。
他從小就是這樣，只要沉默，別人就會替他找臺階。
老師會說他有主見。
林棠會說他不愛解釋。
我以前也會說，周硯其實不是冷，他只是不會表達。
現(xiàn)在我不想替他翻譯了。
林棠眼眶紅了，「梔梔，我們認識這么多年，你非要因為填志愿這件事跟我們斷了嗎？」
我看著她。
「不是因為填志愿?！?br>林棠吸了吸鼻子，「那是因為什么？」
我想說很多。
說你們每次約飯只問周硯想吃什么。
說你們討論競賽名單，我在旁邊站了半個小時，最后只被安排去打印材料。
說你明明知道我怕黑，晚上看電影結(jié)束還是拉著周硯先走，把我一個人丟在商場門口等車。
說你每次說「我們」，都不包括我。
可我看著她的臉，突然覺得沒必要。
她會解釋。
她會說不是故意的。
她會哭。
周硯會站到她那邊，說我小題大做。
然后一切又回到原點。
我背著所有難聽的話，繼續(xù)當那個懂事的人。
我說：「林棠，我累了?！?br>她的手垂下去。
周硯盯著我，「你現(xiàn)在把話說得這么絕，以后別后悔?！?br>我點頭，「好?！?br>他眉心一跳，「許梔。」
我抬起頭。
「以后別用這種口氣叫我?！?br>周硯臉色變了。
林棠抓住他的袖子，「算了，周硯，梔梔還在氣頭上?！?br>我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她抓他袖子的動作太自然。
自然到從來沒想過，我也在看。
我轉(zhuǎn)身往樓上走。
林棠在后面喊：「許梔，那我們還是朋友嗎？」
我停在樓梯口。
聲控燈亮起，白光從頭頂壓下來，墻皮開裂，灰塵浮在空氣里。
我說：「你們一直是彼此的朋友?！?br>「我只是剛好在旁邊?！?br>說完，我上樓。
身后很久沒有聲音。
我回到房間，把窗戶關(guān)上，隔絕掉樓下那點風聲。
第二天清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