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現(xiàn)在呢？你還能回去嗎？"
她沒有回答。
只是笑了笑。
納妾的日子定在三月十八。
滿京城都知道了。
靖安國公爺要納溫將軍家的嫡女溫若柔為側室。
太后親自賜婚，皇帝下旨準允。
消息傳出那天，整個國公府張燈結彩。
下人們走路都帶著風，笑著議論溫姑娘多美多賢惠。
沒有人在意正房夫人的感受。
沒有人。
溫若柔來過一次府里"請安"。
我見過她。
容貌確實好看，舉止得體，說話輕聲細語。
她叫我"小姐"，態(tài)度恭敬。
可她看向母親的眼神——
居高臨下。
帶著憐憫。
那種憐憫讓我胃里翻涌。
我攔在母親身前。
母親把我拉開了。
她笑著對溫若柔說："溫姑娘好。"
然后端起茶，自顧自喝。
溫若柔走后，母親跟我說了句話。
"寧寧，你記住，無論發(fā)生什么事，媽媽都愛你。"
我心里"咯噔"一下。
這句話怎么聽怎么不對。
三月十五。
納妾前三天。
父親忽然來了母親的院子。
他來的時候天已經(jīng)黑了，一身酒氣。
他站在院中，看著燈下縫衣服的母親。
我躲在廊下。
他開口了。
"念安，你別恨我。"
母親連頭都沒抬。
父親走近兩步。
"這是為了裴家，為了昭寧，也為了你。"
母親終于抬頭了。
她看著他，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"裴衍舟，你不用解釋。"
父親的臉色變了變。
他似乎想說什么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最后，他說了一句讓我至今想起來都想沖上去打他的話。
他說——
"你又能去哪呢？"
他的語氣不重。
甚至帶著一絲無奈和篤定。
那種篤定讓我渾身發(fā)冷。
他是真的覺得，母親無處可去。
沒有娘家，沒有靠山，沒有銀錢，沒有戶籍。
離了國公府，她什么都不是。
所以她只能接受。
只能認命。
只能在他納妾之后，安靜靜做她的正室夫人，與人共享夫君。
母親的手頓了頓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個笑容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明亮、灑脫、決絕。
她說："是啊，我能去哪呢。"
父親沒有聽出那句話里的含義。
他松了口氣的樣子讓我惡心。
他轉身走了。
母親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