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耳，投來的目光里有幸災(zāi)樂禍，有同情，有漠然。
王媽湊上來，壓低聲音："夫人……不，沈姑娘，門外有人找你。"
她臉色古怪。
我沒答話，自己推開了顧府大門。
陽光刺眼。
我瞇了下眼睛。
然后，我看見了。
十二輛烏木馬車，通體漆黑，車頂鑲金。馬車前的駿馬清一色純黑，毛色油亮，蹄上鍍銀。
這是只有超品侯爵才能用的儀仗。
一百名暗衛(wèi)，黑甲黑盔，單膝跪地，長刀拄地，整齊到無一人偏頭。
一名白發(fā)老者，身穿墨色繡金長袍，雙手高舉一塊紫金令牌，老淚縱橫。
"大小姐！"
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"老奴沈伯，奉侯爺之命，恭迎大小姐回府！"
令牌上刻著一個字。
沈。
鎮(zhèn)國侯府，沈。
我伸手接過金令，指腹摩挲過那個刻字。三年沒碰過這東西了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像是三年的分量一起壓過來。
"走吧。"我說。
"是！"
百名暗衛(wèi)齊聲應(yīng)喝，聲震長街。
街坊鄰里全涌出來了。茶館的掌柜端著茶壺愣在門口，繡坊的娘子們擠在窗前指點(diǎn)點(diǎn)。
顧家的門房目瞪口呆，連手里的掃帚掉了都沒發(fā)覺。
我沒回頭。
但我聽見了身后的腳步聲。
急促的，踉蹌的。
"沈氏！"
顧衍之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沒停。
沈伯已經(jīng)扶我上了馬車。車簾垂下，將他的臉隔在簾外。
他追到馬車旁邊，我透過簾縫看見了他的臉。
那張向來從容淡定的臉上，此刻滿是裂紋。
他的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，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鎮(zhèn)國侯府。
當(dāng)朝唯一一個**罔替、手握兵權(quán)的超品侯府。
他顧家四品門第，在侯府面前連提鞋都不配。
馬車動了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(fā)出沉悶的轆聲。
我靠在車壁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三年了，終于能回家了。
第二章
三年前，鎮(zhèn)國侯府遭人暗算。
一道密旨，說侯府有謀反之嫌。
父親連夜將我送出京城。
那年我十七，是侯府唯一的嫡女，上頭有三個嫡親哥哥，個都是能在朝堂上掀翻天的人物。也正因如此，我成了最大的軟肋。
"阿寧，委屈你了。"父親把我送上馬車時，雙手在抖，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