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不要看河豚？"
我坐到他旁邊。
"不看。我問你幾個問題。"
"好。"
"你為什么要參加選秀？"
他想了想。
"我爸讓的。"
"你自己想嗎？"
"還行吧。能上電視挺好玩的。"
"你覺得自己唱歌好聽嗎？"
他誠懇地點頭。
"我覺得挺好聽的。"
我忍了一下。
"別人覺得呢？"
"別人可能耳朵跟我不一樣。"
我把手里的筆記本放平整。
"行。那你來念一下這段臺詞。"
我把陳凱團隊準備的"高冷學霸人設"臺本遞給他。
第一頁第一句：我從小就對音樂有獨到的理解和追求。
顧晏白盯著紙看了很久。
"獨到是什么意思？"
我閉了閉眼。
"就是跟別人不一樣。"
"那我確實獨到。"他語氣非常真誠。"我唱歌別人都說沒聽過這種風格。"
我在筆記本上寫了三個字。
沒救了。
下午，陳凱把我叫進會議室。
周蕊已經(jīng)坐在里面了。
她穿著一身剪裁很好的連衣裙，手掌輕輕撫過裙擺的褶皺。
"楚念，辛苦了。"她笑著說。"顧晏白不好帶吧？"
我沒接話。
陳凱坐在主位上，翹著二郎腿。
"怎么樣？有方案了嗎？"
我說："這個人設方案有問題。"
陳凱挑眉。
"什么問題？"
"他不是學霸。讓他裝學霸，上臺三句話就會穿幫。"
陳凱笑了。
"那是你的問題，不是方案的問題。你是經(jīng)紀人，包裝藝人是你的本職工作。"
周蕊在旁邊輕聲補了一句。
"楚念姐，公司給了你資源和機會，總要有點產(chǎn)出吧。"
她說"資源和機會"五個字的時候，我差點笑出來。
一個五音不全的紈绔少爺就是我的"資源和機會"。
陳凱把桌上的文件推過來。
"選秀報名截止還有兩周。初舞臺是**周。你有一個月時間。一個月之后他要是砸了，別怪公司按合同處理。"
我拿起文件，站起來。
走到門口時，陳凱叫住我。
"對了，楚念。"
我轉(zhuǎn)頭。
他看了看他的表。
"上周林檬帶的那個小歌手，樂評人寫了好評，你看到了吧？那個項目最早的企劃書，其實是你之前寫的。"
我沒說話。
他笑了。
"當然，最后落地執(zhí)行是別人做的。但你的想法確實不錯?？上瞬辉谀莻€位置上，好想法也只能是想法。"
我握著文件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一年半前，那份企劃是我做的。
選人是我選的。
方向是我定的。
后來我被調(diào)離崗位，項目給了別人。
林檬知道這件事。
但她拿到手的時候，項目已經(jīng)不可能還給我了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走出去。
背后傳來周蕊的聲音。
"楚念姐人挺好的，就是運氣差了點。"
陳凱沒應。
只聽見他又看表的聲音，金屬扣輕輕碰了一下。
第三天開始，我正式進入"帶訓"階段。
公司給顧晏白安排了聲樂課、形體課和面試模擬。
聲樂老師第一節(jié)課就找到我。
她表情很微妙，像在努力找一個委婉的說法。
"楚經(jīng)紀，這個學生他是不是之前受過什么傷？聲帶方面的？"
我說沒有。
她沉默了一下。
"那就是天生的。"
"天生什么？"
"天生聽不出自己跑調(diào)。"
我點頭。
"還能教嗎？"
她很誠實。
"我可以教，但一個月不夠。一年都不一定夠。"
形體老師的反饋也差不多。
"他走路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。軟。整個人沒有骨架感。"
面試模擬更慘。
陪練的工作人員問他："請用三個詞形容自己。"
顧晏白想了想。
"餓。困。還有，我忘了第三個。"
陪練工作人員看向我。
那個眼神很明確：你們這是在整我還是在整他？
我坐在旁邊，一條一條記錄。
聲樂：無可救藥。
形體：勉強可以改善，但一個月內(nèi)無法達標。
面試應答：災難。
臺本背誦：他連"我從小對音樂有獨到理解"都記不住，每次都說成"我從小就覺得音樂挺好聽的"。
到第五天的時候，我心里已經(jīng)非常確定了。
一個月后的初舞臺，顧晏白一定會當眾出丑。
而那份"高冷學霸"人設，會讓他的出丑顯得更加諷刺。
公司讓我按這個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