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疊。
我接過來，道了謝。
走出那扇冰冷的大門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二樓書房的窗戶，江越站在那里。
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。
他很快就移開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補課成了一場拉鋸戰(zhàn)。
江越人雖然在，但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。
他會準時坐在書桌前。
但不是轉筆，就是看窗外，或者干脆趴著睡覺。
我也不管他。
我就坐在他對面，自顧自地講課。
從函數的第一章開始。
“集合的特性：確定性、互異性、無序性?！?br>“函數的三要素：定義域、值域、對應法則?！?br>我的聲音平穩(wěn)，沒有起伏，像個沒有感情的復讀機。
整個書房里，只有我的聲音和他的呼吸聲。
他不聽，我就講給空氣聽。
反正，時薪照算。
第三天，我講到指數函數。
“a大于1，函數單調遞增；a在0到1之間，函數單調遞減?！?br>我正在黑板上畫圖像。
他突然開口。
“**媽，真的就給你一張卡，就把你打發(fā)了？”
我的筆尖頓了一下。
在黑板上留下一個深色的點。
我沒回頭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你沒哭？”
“哭了有人看嗎？”
身后沉默了。
我繼續(xù)畫圖，把那個點，融入了函數曲線里。
那天，他第一次沒有睡覺。
他撐著下巴，看著我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課上到一半，他突然站起來。
“沒意思，出去打球?！?br>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就要往外走。
我沒攔他。
只是淡淡地說：“現在是下午五點半，你出去打球一個小時，回來六點半。吃飯半小時，七點。洗澡二十分鐘，七點二十。等你再坐回這里，至少七點半了?！?br>“你浪費的，是兩個小時?！?br>“而這兩個小時，我能講完整個函數章節(jié)的重點。”
他停在門口，背對著我。
“關我屁事?！?br>“是不關你的事?！蔽艺f，“這是你的時間，你的未來，你的高考?！?br>“你考個位數的分數，進一個沒人聽過的?？?，開著**媽買的跑車去炸街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等**媽老了，公司交給你，你連財報都看不懂。”
“江越，除了你這個姓，你還剩下什么？”
我的話很重，很直接。
像一把刀子，戳破了他所有虛張聲"勢的偽裝。
他猛地轉過身，眼睛里有怒火。
“你憑什么這么說我！”
“就憑你連一張高一的數學卷子都寫不出來?！蔽遗e起第一天那張空白的試卷。
“就憑你每天坐在這里，假裝學習，其實是在浪費生命。”
“就憑**媽花高薪請我來，不是讓我陪一個巨嬰玩過家家?！?br>我們對峙著。
空氣里全是**味。
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發(fā)火。
也是我第一次，對他露出獠牙。
良久，他把外套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操?！?br>他罵了一句臟話。
然后走回來，一**坐在椅子上。
“講?！?br>他說，聲音悶悶的。
我拿起粉筆，繼續(xù)講課。
那天晚上，他第一次留下來，上完了晚自習。
臨走前，他把一張皺巴巴的作業(yè)紙推到我面前。
是今天講的內容。
上面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