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那是一個冬日。
蘇倩站在門外,臉蛋凍得通紅。
她看見我,緊張地**雙手,支吾半天,說不出句話來。
直到沙發(fā)上的宋明朗回過頭。
他們四目相對,蘇倩一下紅了眼睛。
宋明朗愣了一瞬,猛地從沙發(fā)上起身,著急得鞋子都穿錯一只。
我從未見過如此激動的宋明朗。
他手足無措地將蘇倩摟在懷里,指尖都在發(fā)抖。
那天,他們說了很久話。
我坐在一邊,一句也插不進(jìn)去。
只能不時給蘇倩遞張紙巾。
我也是這時,才知道宋明朗和蘇倩的過往。
宋明朗自幼父親早逝,母親病重。
蘇倩與他同村長大。
宋明朗餓得喝涼水時,是蘇倩掰給他半塊饅頭。
宋明朗衣服破了洞時,是蘇倩剪了手帕給他補(bǔ)上。
宋明朗照顧母親忙不開時,是蘇倩背來一捆柴火,默默熬湯煮飯。
他們年少相識,青梅竹馬。
如今故人重逢,滿心滿眼都是說不出的激動。
只是礙于我在一旁。
讓這場面,有了些不自在。
蘇倩磕磕絆絆地講著她的經(jīng)歷。
她不像宋明朗學(xué)習(xí)優(yōu)秀,高中沒上完便輟學(xué)打工。
一年前,父母雙雙故去,家中叔伯要將她嫁給鄰村的鰥夫。
她逃了出來,輾轉(zhuǎn)很久,才打聽到宋明朗的住處。
她想求宋明朗幫她找份工作。
蘇倩說這話時,***衣角,怯生生地看我一眼,生怕我出言回絕。
那晚,宋明朗躺在我身側(cè),沉默了很久,最終還是開了口。
他說,他打算資助蘇倩讀書。
我點點頭,沒有意見。
我和他一樣,同情蘇倩的遭遇,自然也不忍她再流浪。
只是心中,又隱隱有些別扭。
約莫是想起宋明朗笨拙地替蘇倩擦去眼淚,看向蘇倩的眼神,心疼又憐惜。
那些畫面,像是一根軟刺落在我心里。
不致命,卻不時刺得人難受。
原來他也會慌亂,會激動,會緊張。
可惜,不是對我。
蘇倩就這樣留在了這座城市。
宋明朗在離我們不遠(yuǎn)的地方,為她租了房子。
也是從那時開始,蘇倩總能輕而易舉地將宋明朗從我身邊喚走。
她痛經(jīng)了,停電了,打雷害怕了。
宋明朗總是一接到電話就立馬趕過去。
有次下雨天,宋明朗答應(yīng)來接我下班,我在公司樓下等了他三個小時。
電話再打通時,他卻是在蘇倩家里。
“駱言,蘇倩出去喂流浪貓著了涼,我剛送她回家,這會走不開?!?br>
“我給你打了車,待會就到,我晚點回去。”
而那天,我因為等他太久,發(fā)燒整整一晚,卻始終不見他身影。
漸漸地,我們開始吵架。
或者說,是我單方面的吵。
宋明朗眉間的疙瘩越來越深,看向我的眼神,愈發(fā)不耐。
有時我情愿他同我大吵一架。
可他連這樣的機(jī)會都不會給我。
他越是沉靜,越顯得我咄咄逼人。
直到有次他陪蘇倩去游樂場。
蘇倩帶著可愛的頭紗,和他挽著手,十指相扣,被拍下來發(fā)在游樂場的官微。
宋明朗說,是因為情侶半價,他陪蘇倩演一下而已。
可我半點聽不進(jìn)去。
我沖進(jìn)書房,將滿桌的書掃到地上。
他靜靜地看我發(fā)完瘋,起身離開。
出門前,他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,我到現(xiàn)在都記得。
就像是在看一條臟掉的抹布。
他冷冷說:“駱言,別讓我厭惡你?!?br>
大概也是從那時起,我才開始明白。
沒有什么,能比得上他們青梅竹**羈絆。
是我太不自量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