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入裴府第五年。
我跪過懸崖邊的瘋道人，磕碎了膝蓋。
求過南疆的蠱師，中了三天三夜的毒。
只因他為救我，落下子嗣有礙的病根。
裴衍舟牽著我的手說，昭昭，無妨。
我信了五年。
直到太傅千金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嬰，站在裴府門前。
那孩子眉眼間——
和他一模一樣。
第一章
雨下了三天。
我從青州回來的時候，膝蓋上的舊傷還沒好全，馬車顛了一路，血又滲出來，把里衣染透了一片。
無妨。
懷里揣著的那張藥方還在就好。
這是云隱山莊的周老先生親筆寫的方子。我在他門外跪了七天，最后一天他開門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燒得不省人事。
醒來時方子就在枕邊。
周老先生說，此方需以十二味奇藥入引，配合金針渡穴，三個月為一療程，半年可見起效。
五年了。
這是我拿到的第十七張方子。
前十六張，要么藥材絕跡，要么我的醫(yī)術(shù)不夠施針，要么……裴衍舟服下之后毫無反應(yīng)。
每一次他都笑著摸我的頭。
"昭昭辛苦了。"
"不急，我有你就夠了。"
我總覺得虧欠他。
五年前邊境**，我隨師父去軍營救治傷兵，被敵軍擄走。裴衍舟帶著三十親衛(wèi)殺入敵營，將我救出。
那一箭，穿透了他的腰腹。
軍醫(yī)說傷了根本，子嗣有礙。
是我害的他。
裴家三代單傳，香火斷在他手里，是因?yàn)槲摇?br>我這條命，欠他的。
所以五年來，哪怕跪斷膝蓋、身中蠱毒、九死一生，我從未想過停下來。
馬車在裴府門前停了。
我撩開簾子——
然后整個人僵住了。
裴府朱紅色的大門前，站著一個女人。
鵝**的春衫，發(fā)髻精致，眉目間是被養(yǎng)得極好的矜貴。
溫若鶯。
太傅**的嫡女，京城第一才女。
她懷里抱著一個孩子。
男嬰，看著約莫七八個月大，裹在錦緞襁褓里，正睡得安穩(wěn)。
我的視線落在那張小臉上。
眉骨、鼻梁、唇形。
像。
太像了。
我見了裴衍舟五年，每一根眉毛的弧度都刻在心里。
這個孩子，活脫脫就是他縮小了的模樣。
"你就是沈昭寧？"
溫若鶯抬起下巴，看著我從馬車上下來的狼狽樣，嘴角微勾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