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病痛折騰得瘦了一圈，剛才還拉著我說：“別跟你姑吵，都是親戚?！?br>我胸口堵得發(fā)疼。
我把聲音壓平。
“今晚我會去?！?br>姑姑滿意了。
“這才對。錢你先準(zhǔn)備好，親情不能用錢衡量。”
電話掛斷后，護士又喊了我一次。
“陳先生，今天還繳嗎？”
我回過神，把另一張***遞過去。
那張卡里，是我原本準(zhǔn)備還房貸的錢。
刷完后，余額只剩三千七。
手機又響。
這次是表弟趙啟航。
他發(fā)來一條語音。
“哥，你別讓我難堪。你要是不拿錢，債主真會把我車拖走。我那車剛買沒多久，拖走多丟人?！?br>我點開語音，聽了三遍。
他沒有一句問我媽怎么樣。
沒有一句說這錢怎么還。
只有他的車，和他的臉面。
我回了兩個字。
“知道?！?br>然后我打開手機銀行，把這十二年給姑姑家的轉(zhuǎn)賬記錄，一筆一筆導(dǎo)出。
五千。
一萬二。
三萬。
八萬。
二十萬。
備注有的是“周轉(zhuǎn)”，有的是“啟航創(chuàng)業(yè)借款”，有的是“姑父檢查費先墊”。
我再打開聊天記錄。
姑姑說：“陳舟，姑先借五萬，月底還。”
趙啟航說：“哥，項目啟動差二十萬，算我借你的，賺錢第一個還你?！?br>姑父趙建國說：“你姑要面子，借條我補給你，別跟她計較?！?br>他們后來都沒補。
我以前也沒催。
因為母親總說，親戚之間別算太清。
可他們算得很清。
我的錢，是他們的退路。
我的沉默，是他們加價的底氣。
我把所有記錄存進文件夾，又給律師高成發(fā)了消息。
“老高，民間借貸**，證據(jù)比較全。明天有空嗎？”
高成很快回我。
“你終于準(zhǔn)備動了？”
我看著那行字，愣了幾秒。
原來旁人早就看明白了。
只是我自己，一直用親情給他們找借口。
我收起手機，去病房看母親。
她剛睡著，眉頭還皺著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，已經(jīng)涼了。
我坐在旁邊，給她掖好被角。
八點，我準(zhǔn)時到了姑姑家。
門一開，客廳里坐滿了親戚。
姑姑坐在正中間，臉拉得很長。
趙啟航翹著腿，手里轉(zhuǎn)著車鑰匙。
姑父趙建國先開口。
“陳舟，大家都在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