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前，攤開一張A4紙。
上面寫著四個大字——《淘金計劃》。
婆婆戴上老花鏡，一字一字地念。
"第一，裝備升級。"
我把她平時出門背的那個破編織袋拎起來。
"這個，扔了。"
婆婆心疼地看了一眼。
我從網(wǎng)上下單的東西已經(jīng)到了，拆開給她看。
一個帶輪子的折疊購物車，結(jié)實耐用，能裝五十斤。一個充電式驗鈔燈，紫光的，能看熒光反應(yīng)。一把小電子秤，精確到克。一個透明收納盒，分了十二個格子。
"出門帶這些。"
婆婆摸著購物車的把手，愛不釋手。
"第二，知識儲備。"
我在她的平板上下好了三個軟件。
"這個是二手交易平臺，您每天刷半小時，看看什么東西好賣、賣什么價。這個是品牌鑒別的小程序，拍照就能識別真假。這個是尾貨信息群，我已經(jīng)幫您加了本地的三個。"
婆婆推了推老花鏡，認真地點頭。
"第三，實戰(zhàn)原則。"
我豎起三根手指。
"一，單價超過五十塊的東西，先拍照發(fā)給我，我同意了再買。二，不認識的牌子不碰。三，來路不明的東西不碰。"
"為啥？"
"因為您現(xiàn)在還是新手，眼力不夠。等您練出來了，這些規(guī)矩可以慢慢放寬。"
婆婆不太服氣，但還是點了頭。
"**，分成機制。"
我清了清嗓子。
"您負責跑腿、選貨、談價。我負責線上銷售、定價、發(fā)貨。利潤五五分。"
婆婆皺眉。
"我出力多，憑啥五五？"
"因為沒有我的渠道和眼光，您的貨賣不出去。"
婆婆想了想，勉強接受。
"行，先試試。"
陳駿在旁邊全程旁聽，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擔憂。
等婆婆回房間研究平板去了，他把我拉到陽臺。
"老婆，你認真的？"
"當然。"
"萬一她又搬回來一堆破爛怎么辦？"
"不會。"我說，"以前她囤東西是因為沒有目標感，覺得什么都便宜什么都該要。現(xiàn)在我給了她一個具體目標——賺錢。有了目標，她的標準自然會提高。"
陳駿半信半疑。
"那萬一她賠了呢？"
"她現(xiàn)在每天囤回來的東西就在賠錢，不過是賠得不明顯，溫水煮青蛙。不如讓她賠得明明白白，她自己就會長記性。"
陳駿撓了撓頭。
"我怎么覺得你在訓(xùn)練小白鼠。"
"我在訓(xùn)練尋寶鼠。"
我糾正他。

婆婆的轉(zhuǎn)變比我預(yù)想的快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六點就起了，背著新購物車出門，腰板挺得比上班還精神。
中午回來，車里裝了三樣?xùn)|西。
一個舊皮包，棕色的，皮面有點磨損，但五金件還亮。
一摞舊雜志，八幾年的，封面是港星。
一盒散裝的舊紐扣，各種材質(zhì)都有，裝在塑料袋里嘩啦啦響。
"皮包五塊錢收的，雜志一塊錢一本收了十二本，紐扣一整盒三塊。"
婆婆報賬的語氣，像是獵人在展示戰(zhàn)利品。
我拿起皮包看了看，翻到內(nèi)襯找標簽。
沒有標簽。
"媽，這包沒牌子。"
"攤主說是什么意大利的……"
"沒標簽就不算。"我把包放下，"這個，留著自己用吧，賣不出價。"
婆婆有點失望。
我拿起舊雜志，翻了翻。
品相還行，沒有缺頁，封面有點泛黃但不影響。
我打開二手平臺搜了一下同類。
"這個可以。八幾年的港星雜志，品相好的單本能賣十五到三十塊。您十二本收了十二塊，如果都能賣出去，利潤在一百五到三百之間。"
婆婆的眼睛亮了。
"真的？"
"但是，"我翻到其中一本，指給她看，"這本內(nèi)頁有水漬，這本封底撕了個角，這兩本品相不行，只能賣五塊左右。"
婆婆湊過來仔細看，頻頻點頭，像學生在聽課。
最后是那盒紐扣。
我倒出來，一顆一顆挑。
大部分是普通塑料扣，不值錢。但里面混著幾顆金屬扣，做工精細，有浮雕花紋。
我拍了張照片，發(fā)到一個手工圈的群里問了問。
"這幾顆銅扣是老式軍裝扣，手工圈有人收，一顆能賣五到十塊。"
婆婆一拍大腿。
"三塊錢的紐扣盒，光銅扣就能回本！"
"對。"我點頭，"但您下次收紐扣，先看有沒有金屬的、有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