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嬰兒襁褓繡金線海棠，玉扣刻謝字。后被人引入侯府馬車旁?！?br>裴大人念完，堂上靜了。
謝婆子急聲道：“假的！這信一定是她自己寫的！”
我問：“我七歲就會寫這種舊字？”
謝婆子又卡住。
沈明珠輕聲道：“姐姐，那乳娘如今何在？只有一封沒頭沒尾的信，恐怕不能算證據(jù)?！?br>裴大人點頭。
“此話有理?！?br>她眼底剛松，就聽裴大人接著說：“陸衡，去查觀燈橋舊案。再傳當(dāng)年永寧侯府的接生婆、乳娘、車夫。謝家既然報案，本官今日一并查清?！?br>趙媽媽額上出汗。
“大人，舊人散了許多，一時怕是找不齊?！?br>“找不齊，就先把謝家夫婦留在衙門?！?br>謝婆子跳起來。
“憑什么關(guān)我？”
裴大人聲音不高。
“你索要一千兩賠償時，說有證據(jù)證明沈棠是你親女。如今證據(jù)呢？”
謝婆子看向沈明珠。
沈明珠避開她的目光。
我看見了。
她和謝家之間，絕不是簡單養(yǎng)父母與養(yǎng)女。
出了衙門，趙媽媽不許我回侯府。
“夫人說了，事情沒弄清前，你先住謝家。”
我問：“謝家夫婦被留在衙門，我住哪里？”
趙媽媽冷聲道：“那是你的事?！?br>沈明珠柔聲道：“姐姐，不如先去城西客棧。我這里有些碎銀?！?br>她遞來一只荷包。
荷包上繡著并蒂蓮。
我沒接。
“你留著買藥吧。”
她的臉白了。
陸衡站在府門臺階下，看了半天。
“沈姑娘若無處去，京兆府后院有間空屋，平日放卷宗，能遮風(fēng)?！?br>趙媽媽皺眉。
“她一個姑娘住衙門后院，傳出去像什么話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住謝家像話，被逼跪像話，去衙門問案不像話？”
陸衡忍笑忍得很辛苦。
趙媽媽甩袖走了。
我在京兆府后院睡了一夜。
說是空屋，其實堆滿舊案冊，灰塵嗆人。
比侯府的錦帳差遠了。
我反倒睡得安穩(wěn)。
天亮?xí)r，陸衡敲門。
“侯府來人了。”
我洗了把臉出去。
來的是永寧侯世子沈硯。
他從小最守規(guī)矩，也最看不上我。
見我從衙門后院出來，他眉頭皺成一團。
“沈棠，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我問：“侯府終于想起我了？”
“母親病了。”沈硯語氣不耐，“你昨日把明珠嚇得一夜沒睡，母親也跟著憂心。你現(xiàn)在回府，向她們道歉，這件事就算過去?！?br>“哪件事？”
“你把謝家鬧進衙門的事?！?br>我笑了。
“謝家自己報的案。”
“你非要咬文嚼字？”沈硯壓著火，“明珠在外頭受了那么多年苦，好不容易回來，你讓讓她怎么了？”
陸衡在旁邊抱臂。
“沈世子，你們侯府讓人的方式挺新鮮，先把人送走，再讓人道歉?！?br>沈硯瞥他一眼。
“這是侯府家事?！?br>“到了京兆府，就不是了?！?br>沈硯不愿同他糾纏，轉(zhuǎn)向我。
“你跟我回去?！?br>“我若不回呢？”
“你別后悔?！彼穆曇衾湎聛恚皬慕袢掌?，侯府不會再供你吃穿。你一個連親生父母都不認的人，京中哪戶人家敢收？”
我點頭。
“知道了?！?br>沈硯大概以為我會服軟。
我轉(zhuǎn)身回屋，抱出木盒。
“走吧?！?br>他臉色稍緩。
“這才像話。”
我越過他，走向衙門外。
沈硯在身后問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住處?！?br>“沈棠！”
我回頭。
“侯府既然斷我吃穿，我再住進去，不合適?！?br>沈硯被我堵得半天說不出話。
陸衡追上來，遞給我一張紙。
“觀燈橋舊案的卷宗抄件。你若真想查，去南市找一個叫周九的老燈匠。他當(dāng)年在橋邊擺攤?！?br>我接過紙。
“多謝?！?br>“還有?！彼麎旱吐曇簦白蛞怪x婆子在牢里罵漏了嘴，說當(dāng)年抱錯孩子的人，不是她，是一個戴銀佛珠的女人?！?br>銀佛珠。
侯夫人手上就有一串。
她每逢初一十五都戴。
我把紙折好。
“這話先別記進案冊?！?br>陸衡看著我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等她自己把手伸出來?！?br>南市的燈匠鋪很窄。
周九坐在門口糊燈，聽我說觀燈橋，手里的竹篾斷了。
“姑娘問這個做什么？”
我把玉扣放到桌上。
他盯著看了很久，忽然起身關(guān)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