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一直在協(xié)調?！?br>“協(xié)調到喬若寧的監(jiān)護單間去了？”
他眼神一變。
“你去特需區(qū)干什么？”
我笑了一下，嗓子卻疼得厲害：“我爸繳費機器在那邊。裴硯川，我沒瞎?！?br>他把我拉到旁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許知夏，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打聽病人信息是不合規(guī)的？”
“所以你現(xiàn)在要跟我談合規(guī)？”
我盯著他，“喬若寧術后平穩(wěn)，我爸心梗感染。醫(yī)生建議我爸轉監(jiān)護，你把空床給她。你告訴我，這合哪門子規(guī)？”
他揉了揉眉心，像是很疲憊。
“若寧情況特殊，她術中有過低氧，骨科那邊擔心夜間風險。再說她父親和我們院老領導有交情，我總要顧及一下。”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**在急診也有人看著，不是沒人管?！?br>這句話像一把鈍刀，慢慢割進我的胸口。
不是沒人管。
在他眼里，只要我爸還沒咽氣，就不算急。
我正要開口，裴硯川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見來電，神色立刻柔和下來。
“若寧，怎么了？”
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，他立刻道：“**的病房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，VIP那邊有獨衛(wèi)，也方便**陪護?！?br>我聽到這里，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喬若寧父親也住進了VIP單人病房。
昨天我問普通病房什么時候能排到，護士說至少還要等。
我爸在走廊凍了一夜。
喬若寧父親只是慢病復查，卻已經住進帶沙發(fā)和獨立衛(wèi)生間的房間。
裴硯川掛了電話，發(fā)現(xiàn)我看著他。
他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喬叔叔年紀大，血糖血壓都不好，住單間方便觀察?！?br>我點點頭。
“我爸不老？我爸血壓穩(wěn)？我爸不需要觀察？”
他不耐煩了：“許知夏，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攀比？醫(yī)院不是你情緒發(fā)泄的地方?！?br>我突然覺得特別累。
過去三年，我以為他只是工作忙，話少，性格冷。
原來不是。
他所有的耐心和體貼，都有明確的去處。
只是從來沒分給我家。
上午十點，我爸退燒藥勁過去，又燒起來。
他意識不太清醒，手背上的針管回血，我急著按呼叫鈴。
裴硯川剛好帶著兩名行政同事從急診通道經過。
我爸費力睜眼，認出他，竟然還想坐起來。
“硯川啊……”
他伸手去夠裴硯川的袖子。
“知夏跑了一晚上，你幫幫她，她一個人太難了。”
那一瞬間，我喉嚨像被堵住。
我爸這輩子要強。
年輕時開公交，遇到車禍乘客，他第一個跳下車救人。退休后在社區(qū)教老人按壓、教司機識別心梗，從來不肯低頭求人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在病床上燒得糊涂，卻還替我開口。
裴硯川的臉色卻變了。
他的同事看了過來。
他幾乎是立刻把袖子抽回去，聲音冷淡而公事公辦。
“老人家，您認錯人了。有什么訴求找護士站登記，不要影響急診秩序?！?br>我爸愣住。
他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裴硯川，慢慢把手收回被子里。
“哦……認錯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我站在原地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裴硯川錯開我的視線，帶著人快步離開。
他怕別人知道他有個躺在走廊加床上的岳父。
怕我爸的粗布襯衫、舊布鞋、帶著縣城口音的聲音，拉低他行政主任的體面。
下午，心內科副主任顧淮安來急診會診。
他翻完病歷，臉色明顯不好。
“感染指標這么高，血壓還波動，為什么還在觀察區(qū)？”
急診醫(yī)生嘆氣：“床管中心那邊一直沒批下來。”
顧淮安抬頭看我：“家屬，老人術后風險不低，我重新按危重評分遞交申請。該進監(jiān)護就進監(jiān)護，不該在走廊耗?！?br>這是三天里，第一次有人把我爸當成一個真正危險的病人。
不是流程里的麻煩。
不是走廊上一張可有可無的床。
我鼻子一酸，低聲說：“謝謝您?！?br>我爸清醒些后，從枕邊摸出一個舊帆布包。
包角磨得發(fā)白，上面縫著我小時候歪歪扭扭繡的名字牌：許長河。
他遞給我：“知夏，幫爸給硯川看看?！?br>我愣?。骸笆裁矗俊?br>“我這些年做急救志愿，寫了不少卡片。心口疼怎么辨別，公交上有人暈倒怎么處理，老人聽不懂普通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