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住，眼淚恰好滾下來。
幾個將領(lǐng)的臉色果然變了。
其中一個最年長的先沉不住氣，“殿下，軍中不是容你這樣苛待人的地方。她既是主公帶回來的，總該有個住處?！?br>另一個也跟著附和，“是啊，不過一間營房，何必這樣咄咄逼人?！?br>我看著他們，心里只覺得好笑。
方才誰都不肯替裴驚寒說話，輪到沈緋掉兩滴淚，倒是一個個都站出來了。
“你們的意思，是我做錯了？”
沒人答。
沈緋卻輕輕開口，“姐姐，你別怪他們，他們只是心直。你若實在不愿意，我住得遠些也行。只要將軍別趕我走?！?br>她一邊說，一邊看向我身后。
我不用回頭，也知道裴驚寒來了。
他的腳步聲很穩(wěn)，停在我身后時，帶著一點從前沒有的遲疑。
“阿禾?！彼拔?。
沈緋立刻低下頭，像只驚了的鳥。
裴驚寒看了看她，又看向我，“這點小事，你何必發(fā)這么大火?！?br>我氣笑了。
“小事？”
“她只是想找個地方住。”
“住到我眼皮子底下，也叫小事？”
裴驚寒皺眉，“阿禾，她年紀小，身子也弱，你讓讓她。”
我盯著他，“你讓我讓她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?！?br>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一時沒答上來。
沈緋卻在此時抬起頭，怯怯道，“都怪我。若姐姐不高興，我這就搬走。只求將軍別為了我同姐姐生分?！?br>她說得越委屈，旁人越看她可憐。
我站在人群中央，像個不講理的惡人。
其中一個將領(lǐng)甚至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頭勸裴驚寒，“主公，殿下若真容不下人，不如先讓沈姑娘去別處歇著，免得再鬧。”
裴驚寒沉默了片刻，終究還是對我道，“阿禾，今晚先這樣。明日我再同你說?！?br>他說完，竟伸手去接沈緋手里的木箱。
沈緋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。
那一瞬，幾個老將互相看了一眼，神色都變了。
我看得清楚。
不是所有人都信沈緋，可他們已經(jīng)開始懷疑我和裴驚寒之間出了問題。
這比直接翻臉更麻煩。
我壓著火，把這口氣咽下去，“好，明日再說?！?br>裴驚寒似乎沒料到我會退得這么快，眼里閃過一絲錯愕。
我卻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回帳。
再晚一步，我怕我會當場把那只木箱砸到他腳邊。
第二日一早，軍中便傳開了。
說我苛待救回來的姑娘，說我仗著舊情，把主公身邊的人往外趕。
我剛到議事帳外，就聽見里面有人在說，“殿下再能干，也終究不是主公正室。如今主公心軟，誰知道會不會再多一位夫人?！?br>另一人壓低聲音，“殿下這些年操勞太多，許是把自己當成這軍中的半個男主人了。”
我掀簾進去，那兩人瞬間噤聲。
裴驚寒坐在主位，面前攤著一張軍圖，像是沒聽見似的。
可我知道，他都聽見了。
他只是不攔。
我坐下后，帳內(nèi)安靜得厲害。
過了片刻，裴驚寒先開口，“昨日之事，到此為止?！?br>“到此為止？”我看著他，“你知道外面都在傳什么嗎？”
“我知道?！?br>“知道你還讓她住在營里？”
他放下筆，語氣竟有些不耐，“阿禾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我以前是什么樣？
替他擋刀時不吭聲，替他做事時不邀功，替他收拾爛攤子時還得笑？
“那你覺得我該是什么樣？”
“你太較真了?！彼f，“沈緋不過是個無處可去的女子，你何必同她爭。”
我盯著他，“是我在同她爭，還是她在同我爭？”
裴驚寒皺起眉，“你怎么會這樣想?！?br>“因為她昨晚住進了你旁邊的營帳?！?br>“那又如何？”
我掌心一緊。
這才是真正的答案。
他不是不知道，他是根本不覺得這有什么。
帳內(nèi)其他人低著頭，不敢出聲，可我聽見了筆桿落在案上的細響，也看見了那幾個老將交換的眼神。
我若在這時發(fā)作，便正中沈緋下懷。
她要的不是一間營房，她要的是讓我失態(tài)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話咽回去，“好。既然主公覺得無妨，那就無妨?！?br>裴驚寒像是松了口氣，“你能想開最好。”
我起身時，他又添了一句，“今晚軍宴，你也來。別讓人看笑話?！?br>我腳步停了停，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