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放下手機，一條陌生消息進來。
“沈小姐，明天下午驗收前，請不要離開青瓦鎮(zhèn)。”
署名是宋總的助理。
我回：“我會到場?！?br>對方很快回：“宋總說，您今天的針法，不像普通培訓(xùn)老師?！?br>我盯著這句話，沒有回復(fù)。
第二天下午，展示廳里擠滿了人。
林鎮(zhèn)長把**掛得很高，上面寫著“青瓦古法鞋藝驗收會”。電視臺攝像又來了，鏡頭對著林佳音。
她今天換了身素色衣裙，妝比昨天淡。桌上擺著一雙剛做好的半成品樣鞋。
我一眼就看出鞋頭歪了。
宋總坐在前排，旁邊還多了一位頭發(fā)花白的女人。她穿著深灰外套，手里拿著一把舊銅尺。
林鎮(zhèn)長介紹：“這位是市里手工協(xié)會的梅老師，特意來指導(dǎo)?！?br>梅老師沒笑，只看桌上的鞋。
“誰做的？”
林佳音立刻說：“我做的?！?br>梅老師拿起鞋，銅尺一量。
“鞋頭偏了三分，后跟壓線不穩(wěn)，三回針只學(xué)了形，沒學(xué)到力?！?br>林佳音臉上的笑掛不住。
林鎮(zhèn)長趕緊說：“手工嘛，總有誤差?！?br>梅老師把鞋放下：“這不叫誤差，叫不會。”
屋里有人咳嗽，有人把手機悄悄舉高。
林佳音看向我，眼里全是怨氣。
“梅老師，您不能只看這一雙。我最近太忙，沒發(fā)揮好?！?br>宋總說：“那就現(xiàn)場做?！?br>桌上換了新材料。
林佳音拿起針，手背上還有昨天的創(chuàng)可貼。她照著偷來的舊本子做，第一步就把鞋面方向擺反。
梅老師拿銅尺輕輕敲了敲桌。
“你確定這樣绱？”
林佳音咬牙：“我們青瓦鎮(zhèn)就是這樣?！?br>董嬸在人群里喊：“胡說！哪家這么做？”
林鎮(zhèn)長瞪她：“閉嘴?！?br>梅老師轉(zhuǎn)頭看董嬸：“你會？”
董嬸挺直腰：“我會，但三回針是晚禾教的?！?br>幾個嬸娘跟著開口。
“對，是沈老師教的?！?br>“我家第一筆錢，就是她幫著賣出去的?！?br>也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昨天還說佳音拉的合作，這到底咋回事？”
林鎮(zhèn)長立刻提高聲音。
“大家別被帶偏。沈晚禾只是培訓(xùn)人員，佳音才是我們推選的代表?！?br>梅老師看向林佳音：“你把完整流程說一遍?！?br>林佳音張了張嘴，背出幾句我筆記里的話。
“先定楦，再合面，然后納底。”
梅老師問：“青瓦山路鞋為什么要在后跟多壓兩道暗線？”
林佳音卡住。
她轉(zhuǎn)頭看我。
我沒有提醒。
林鎮(zhèn)長額頭冒汗：“這個問題太細了。”
梅老師說：“這叫細？走山路崴不崴腳，全靠這兩道線?！?br>宋總的助理把一份文件推到林鎮(zhèn)長面前。
“林鎮(zhèn)長，昨天我們收到幾位工人的書面說明，都說沈小姐才是實際負責(zé)人?！?br>林鎮(zhèn)長臉色發(fā)青：“誰寫的？”
董嬸站出來：“我寫的。”
又有兩個嬸娘慢慢舉手。
“我也寫了?！?br>“我按了手印。”
林佳音突然哭起來。
“你們怎么能這樣？我也是為了鎮(zhèn)里好。名頭給我有什么不一樣？錢又不是我一個人賺?！?br>董嬸罵：“不一樣！偷就是偷！”
林佳音把針往桌上一丟，指向我。
“那她呢？她拿著我們的老手藝去掙錢，她就干凈？她一個外人，把我們祖宗的東西改得花里胡哨，還不是為了出名！”
這句話一出，屋里又有些人動搖。
林鎮(zhèn)長像抓到救命繩。
“對。沈晚禾，你私自把青瓦鞋樣賣出去，賬還沒算清?！?br>我問：“賣給誰？”
林鎮(zhèn)長冷笑：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鎮(zhèn)上有人看見你和外地商人見面?！?br>宋總皺眉：“林鎮(zhèn)長，別混淆?！?br>林鎮(zhèn)長不理他，只盯著我。
“今天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，你把賬本交出來。否則，我就報警說你侵占鎮(zhèn)里財產(chǎn)?！?br>屋里一片低聲議論。
林佳音擦著眼淚，聲音柔下來。
“晚禾姐，你把賬本交出來，叔叔不會為難你。你畢竟幫過我們?！?br>我看著她：“賬本在作坊?！?br>林鎮(zhèn)長立刻說：“去拿。”
我說：“鑰匙昨天給了周主任?！?br>周主任站在人群后，臉一下白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她結(jié)結(jié)巴巴：“我，我把鑰匙交給佳音了。”
林佳音猛地回頭：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周主任手里的登記本掉到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