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嗑瓜子那個大手一揮："劉洋，本地的，高考580，不過我是走自主招生進來的，才藝加分。"
韓松掃了我一眼："你呢？多少分？"
"750。"
韓松推眼鏡的手停了。
劉洋嘴里的瓜子殼掉在大腿上。
寂靜。
持續(xù)了大約五秒。
韓松的眼鏡滑到了鼻尖，他沒扶。
劉洋把嘴里剩下半顆瓜子咽了下去。
"多少？"韓松的聲音有點劈。
"750。滿分。"
"……"
韓松坐到了床沿上，雙手撐著膝蓋，低著頭。
我以為他身體不舒服。
"你沒事吧？"
他抬起頭，眼神空洞："我在這個宿舍的學(xué)霸地位，維持了不到三十秒。"
劉洋已經(jīng)從椅子上彈起來了，一把抓住我肩膀："兄弟，你就是熱搜上那個？那個說滿分只有750的？"
我點頭。
劉洋轉(zhuǎn)頭對韓松吼："完了兄弟，咱這宿舍住了個怪物！"
韓松沒說話，默默把自己鋪好的被子又拆了，重新鋪。
我不太懂他為什么要拆了重鋪。
后來他告訴我，那是一種"重新審視人生"的儀式感。
我選了靠窗下鋪。
正鋪著床單，門又開了。
最后一個室友來了。
趙銘。
這哥們一進門就自來熟，挨個拍肩膀打招呼。
"兄弟們好??！我叫趙銘，以后四年就是一家人了！"
劉洋湊過去："你多少分？"
趙銘撓頭："別提了，剛過一本線，630。"
劉洋指了指我："那邊那位，750。"
趙銘轉(zhuǎn)頭看我。
笑容還掛在臉上。
但眼睛已經(jīng)不會轉(zhuǎn)了。
三秒后。
"你說啥？"
"750，滿分。"
趙銘的行李箱從手里滑了出去，砸在自己腳面上。
他沒有喊疼。
他看著我的眼神，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在動物園看大熊貓時游客的眼神。
"你……你是人？"
我沒回答。
我在想：這句話到底怎么接。
趙銘回過神來，彎腰去撿行李箱，邊撿邊嘟囔："完了完了，我的大學(xué)四年，注定要活在這個人的陰影里……"
我說："不至于，我挺好相處的。"
韓松在旁邊幽幽補了一句："他說得對，不至于。是我活在他陰影里。我730，才有資格說陰影。你630，那叫黑洞。"
趙銘："……"
劉洋笑得從椅子上栽下去。
第一天就這么過去了。
我以為這就是大學(xué)生活的全部波瀾。
我錯了。
大錯特錯。
因為在鋪床的時候，趙銘從書包里掏出了一本書。
一本厚得跟磚頭似的書。
封面是深藍色的，燙金大字——
《天淵》。
我鋪床單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趙銘把那本書寶貝地放在枕頭邊上，眼里冒著光。
"兄弟們，你們看過這本書沒有？牛，太牛了。"
劉洋瞄了一眼："啥書？"
趙銘雙手捧起來，語氣虔誠："《天淵》！全網(wǎng)三千萬人追更的神作！你們知道嗎，作者筆名叫一只咸魚，沒人知道他是誰，但他寫的東西，絕了！"
韓松推了推眼鏡："網(wǎng)文？我不看網(wǎng)文。"
"你不懂！"趙銘急了，"這哪是網(wǎng)文，這是文學(xué)！我跟你說，這本書的格局、文筆、人物塑造，甩那些所謂的名著……好吧甩不了，但至少能并列！"
我把床單鋪平了，枕頭放好。
沒說話。
一只咸魚。
那是我的筆名。
趙銘抱著我寫的書睡覺。
而我，就睡在他對面。
那一刻，我的內(nèi)心是復(fù)雜的。
不是那種"身份差"的刺激感。
純粹就是覺得——
這要是被他發(fā)現(xiàn)了，場面應(yīng)該挺好玩的。
我翻了個身，閉眼。
算了，先睡吧。
明天還有開學(xué)典禮，挺煩的。
第二章
大學(xué)的第二天。
開學(xué)典禮，全系新生坐在禮堂里。
校長在臺上講話，臺下三百號人，至少兩百八十個在玩手機。
我也在玩手機。
不過我不是刷視頻。
我在看編輯發(fā)來的消息。
編輯的微信名叫"催命判官"。
不是她自己起的，是我給她備注的。
催命判官：大大，今天能更嗎？讀者等瘋了。
催命判官：上次斷更三天，評論區(qū)燒了。
催命判官：大大？
催命判官：大大你在嗎？
催命判官：我知道你在看消息。
催命判官：你微信步數(sh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