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屋子人。
陳皓和徐瑤坐在正中間的沙發(fā)上，她靠在他肩頭，手里拿著話筒。
“念念來了！”李蕊拉我進去。
我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江予寒已經(jīng)在了，坐在角落另一頭，面前放著一杯沒動的可樂。
看到我，他往旁邊挪了挪，空出一個位子。
我坐過去。
“謝謝?！?br>他搖頭，遞了杯溫水過來。
我接了。
徐瑤唱完一首歌，放下話筒，笑著看向我們這邊。
“哎，蘇念和江予寒坐一起呢？你倆什么時候湊一對??？”
滿包廂的人笑起來。
江予寒端著可樂的手緊了緊。
“瞎說什么?！彼曇舻?。
“怎么是瞎說，你倆都單身嘛?！毙飕幮Φ靡馕渡铋L，“不過話說回來，江予寒你好歹也是建筑設(shè)計師，**朋友還不容易？你看蘇念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，看向我。
“蘇念條件可能差了點意思哦。”
我攪了攪杯里的水。
“哪里差了？”江予寒忽然抬頭。
滿屋安靜了一秒。
他的聲音很平，但語氣不容商量。
“哪里差了。你說?！?br>徐瑤愣住了。
陳皓皺了下眉：“予寒，她就隨口一說——”
“那以后別隨口說。”
江予寒說完這句，拿起可樂喝了一口，不再看任何人。
我偏頭看他。
他耳尖紅了。

KTV散場后，我走在最后面。
江予寒走在我前面三步遠的地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背影筆直。
他沒回頭，但腳步很慢。
慢到像在等人。
“江予寒?！蔽医兴?。
他停下來，轉(zhuǎn)身。
走廊燈光打在他側(cè)臉上，輪廓干凈。
“今天，謝謝?！蔽艺f。
他沉默了兩秒。
“不是為了讓你謝我?！?br>“那為什么？”
他看著我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沒說話。
最終只是扯了扯嘴角：“太晚了，你早點回。”
然后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拐角。
這人從大學(xué)開始就是這樣。
話說一半，藏一半。
手機響了。
小何的消息：蘇總，錦城那邊催了，顧問合約要簽了，您方便明天去趟他們公司嗎？下午兩點。
我回：可以。
還有，明天一起過去的有競標(biāo)方代表，瀚辰的陳皓也會在。
我看著這條消息。
這就有意思了。
明天我用SN的身份去錦城，陳皓作為競標(biāo)方也在。
他不知道SN是我。
沒人知道。
我把手機放進包里，上了車。
后視鏡里，我看到江予寒站在停車場入口，正在看著我車的方向。
他沒有車。
我搖下窗：“要不……我送你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個笑很淡，但眼底有光。
“好?！?br>
車上很安靜。
我開車，他坐在副駕，窗戶開了一條縫，夜風(fēng)灌進來。
“你住哪？”我問。
“城東，望江路?！?br>我點頭，拐了個彎。
“蘇念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今天徐瑤說的那些話，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你別放在心上。”
“我沒放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，似乎在確認我說的是不是真的。
我確實沒放在心上。
徐瑤的嘴我早就習(xí)慣了。
三年前她剛和陳皓在一起的時候，每次聚會都要炫一輪。什么“陳皓送的包”、“陳皓帶我去的餐廳”。
我從不回應(yīng)。
不是忍讓。
是真沒興趣。
“你最近……工作還好嗎？”江予寒又問。
“挺好的?！?br>“錦城那個競標(biāo)，壓力大嗎？”
我瞥了他一眼。
他轉(zhuǎn)過頭看窗外，假裝隨意。
“還行?！?br>“如果……需要幫忙的話，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我在建筑設(shè)計圈還認識幾個人。”
我笑了一聲：“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公司太小了，拿不下來？”
“不是，”他轉(zhuǎn)回來看我，很認真，“我相信你。只是……想幫你?！?br>紅燈。
我停下車。
轉(zhuǎn)頭看他。
車內(nèi)光線暗，只有紅燈的光映在他臉上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眼神很熱。
那種灼熱被壓得很深，不仔細看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“到了?！蔽艺f。
綠燈亮的時候，正好到了望江路口。
他解開安全帶，打開車門，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到家跟我說一聲?！?br>門關(guān)上。
我看著他走進小區(qū)大門，掏出手機。
發(fā)了條消息給他：到了。
他的回復(fù)秒回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