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在重大異議，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，重新選舉CEO。
"滿意嗎？"
容舟不知道什么時候進(jìn)來的，端著杯黑咖啡靠在門框上。
白襯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領(lǐng)帶松垮地掛著。
不像律師，像剛從哪個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。
"挺滿意。"我合上文件，"但措辭能再損一點嗎？"
"你是大股東，不是潑婦。"
"……行吧。"
我簽了字，放下筆。
"下午兩點我約了周瑛。"
容舟喝了口咖啡："要我陪？"
"不用。"我想了想，"但你可以在隔壁桌坐著。"
"怕她動手？"
"怕她哭。"
容舟挑了下眉。
"我看見中年女人哭就手足無措。"我很坦誠。
"……你這個毛病什么時候能改。"
"改不了，天生的。"
他沒再說什么，把咖啡擱在我桌上："少喝奶茶，喝這個。十點半有個遠(yuǎn)岸資本的內(nèi)部會議，別忘了。"
說完就走了。
我拿起他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。
苦得我整張臉皺起來。
鬼知道他怎么喝得面不改色。
上午處理了一堆積壓的工作。
遠(yuǎn)岸資本是我藏在明面下的殼，但里面是有實體業(yè)務(wù)的——三支基金、兩個孵化器項目、一個去年剛過會的Pre-IPO。
作為幕后老板，我平時只抓大方向，具體執(zhí)行有專業(yè)團(tuán)隊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簽的每一份文件，都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
把我從暗處推到明面上來。
這一步，三年了，終于走到了。
中午沒吃飯。
不是忌口，是不餓。
一種奇怪的亢奮感在血**跑，像喝了三杯濃縮espresso。
一點四十五。
我到了紅楓咖啡廳。
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容舟已經(jīng)在隔壁桌了，面前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，裝模作樣在工作。
我發(fā)微信給他：你演技差。
他回：專心等你的婆。
我回：前婆婆。
他回：嗯，前。
兩點整。
周瑛來了。
她穿了件駝色大衣，妝容精致，但遮不住眼下那層淡淡的青灰——一看就是一夜沒睡。
她坐到我對面，沒有寒暄。
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說："那些事，是真的。"
不是問句。
我點了下頭。
"我昨晚查了。"她的手指絞著手帕，"金河路翡翠*，7棟2單元1803。那個女人——他養(yǎng)了兩年了。"
她的聲音很穩(wěn)，但手帕已經(jīng)被擰成了一根麻花。
"為什么告訴我？"
我看著她。
這個問題我想過。
昨晚在車上就想過了。
"因為他推了我。"
周瑛愣了一下。
我的聲音很平："三年里，他罵我沒教養(yǎng)、嫌我沒**、當(dāng)著親戚面說我配不上江嶼——這些我都忍了。但昨天他動手了。"
我看著她的眼睛："阿姨，一個男人，當(dāng)著三十多口人的面推他未來的兒媳婦。這種人，對外面的女人會溫柔到哪里去？"
周瑛的手帕停了。
她的眼圈一瞬間就紅了。
但她沒哭。
她死忍住了。
"所以你告訴我——不是為了幫我，是為了報復(fù)他。"
"兩者都有。"我沒否認(rèn)，"但阿姨，我覺得你有權(quán)知道。"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把手帕疊好，放在桌上。
動作很慢，像是在給自己的情緒封口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神比我預(yù)想的要清醒得多：
"你跟江嶼，真的不繼續(xù)了？"
"不繼續(xù)了。"
"他昨晚哭了一夜。"
我沒說話。
周瑛觀察著我的反應(yīng)，大概是看出我眼里沒有一絲動搖，嘆了口氣。
"紀(jì)鳶。"她說，"我嫁進(jìn)**二十六年。前十年我以為我嫁了個好男人，后十年我以為忍就過去了。"
她的聲音終于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縫。
"到今天我才發(fā)現(xiàn)——我連他保險柜密碼用的誰生日都不知道。"
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。
這句話扎得比她想象的準(zhǔn)。
因為我知道那個密碼。
但我不能說。
"阿姨。"我開口，"您找我是想——"
"我想知道你手里還有什么。"
她直視著我。
目光里沒有乞求，有的是一種被逼到角落后才會浮現(xiàn)的冷靜。
"關(guān)于江正浩的，關(guān)于那個女人的——你手里還有多少東西？"
我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，推到桌面中央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