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錚出征歸來，帶回一個絕色女子。
傳言都說，那是他趙錚的白月光。
全營上下都在笑我。
說我一個守城門的，活該被踩在腳底下。
我卻忽然聽到了趙錚的心聲——
"怎么辦怎么辦，我的主上好像要生氣了，屬下錯了，屬下這就把提出這個餿主意的軍師斬了！"
我端著長槍，笑了。
第一章
北風(fēng)灌進城門洞，我裹緊了身上這件破棉甲，打了個哈欠。
守城門第三年了。
每天的日子都一樣。太陽升起，我站在這兒。太陽落山，**。
沒人多看我一眼。
"顧衍！站直了！"
百夫長老劉從城墻上探出頭，沖我吐了口痰。
"趙大將軍今日凱旋，全軍列陣迎接，你***駝著背成什么樣子？"
我把長槍往地上一杵，懶洋洋地直起腰。
遠處，塵土滾滾。
數(shù)萬鐵騎如黑色洪流，從地平線上壓過來。
旌旗獵獵，正中一面"趙"字大旗，遮天蔽日。
全營沸騰了。
"趙大將軍！趙大將軍回來了！"
"聽說這次滅了北狄三城！斬首八萬！"
"當世第一猛將??！"
士兵們擠在城墻上，瘋了一樣喊。
我靠著門柱，看著那支鐵騎越來越近。
然后我注意到了——
趙錚的馬車旁，跟著一匹白馬。
白馬上坐著一個女人。
素衣如雪，長發(fā)如墨，即便隔著百步，那張臉也能讓全營安靜三秒。
果然，議論聲炸開了。
"**，那誰??？"
"趙大將軍的女人？"
"聽說是北狄王族的公主，被趙將軍帶回來了！"
"那不就是白月光嗎？嘖……"
老劉從城墻上跳下來，拿胳膊肘捅了我一下，滿臉猥瑣。
"顧衍，看見沒？那就是真男人該有的派頭。出征打勝仗，回來帶美人。"
"不像你。"他上下打量我一眼，嘖了一聲。
"守三年城門，連個婆娘都摸不著。"
周圍幾個兵卒哄笑起來。
我沒理他。
因為大軍已經(jīng)到了城門口。
趙錚騎在一匹黑色戰(zhàn)馬上，全身鎧甲，滿面風(fēng)霜。
確實威風(fēng)。
但我聽到了他的心聲。
那聲音在他走近城門的一瞬間，清楚楚地傳進了我腦子里——
"完了完了，主上怎么在城門口站著？他看到沈姑娘了嗎？他臉色怎么樣？我看不清啊！"
"當初軍師說把人帶回來能讓主上高興，我怎么就信了呢？萬一主上覺得我在擅作主張呢？"
"主上三年前說過，讓我別管這件事。我這是不是抗命了？"
"要不……我現(xiàn)在掉頭跑？"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趙錚騎馬從我面前經(jīng)過的時候，那張刀削般的臉上不露聲色，目視前方，殺氣騰騰。
但他的心聲已經(jīng)在鬼哭狼嚎了。
"怎么辦怎么辦，我的主上好像要生氣了，屬下錯了，屬下這就把提出這個餿主意的軍師斬了！"
我縮了縮脖子，忍住笑。
行吧。
趙錚這家伙，打仗是一把好手。
但在我面前，三年了，還是跟條受驚的大狗一樣。
第二章
趙錚凱旋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涿州大營。
當晚，中軍大帳設(shè)宴。
我該干嘛干嘛，繼續(xù)守我的城門。
但消息長了腿一樣，滿營亂竄。
"聽說了嗎？那女人叫沈清禾，是沈家的嫡女！"
"哪個沈家？"
"當年跟趙將軍一起打北狄的沈副將，記得不？戰(zhàn)死了那個。"
"原來如此！趙將軍這是替兄弟照顧遺孤？還是……"
"照顧？那能叫照顧？人家騎白馬跟在將軍身側(cè)，不是白月光是什么？"
換崗的時候，我身后那個新兵蛋子小聲跟我說了一句。
"顧大哥，你別不高興啊。趙將軍那種人物，身邊有個漂亮姑娘很正常的。"
"我為什么要不高興？"
"就……你不是一直說你跟趙將軍認識嗎？大伙兒都說你吹牛來著。"
我沒接話。
是，我說過。
三個月前喝醉了酒，跟幾個兵卒吹了句"趙錚是我?guī)С鰜淼?。
結(jié)果第二天就成了全營的笑話。
一個守城門的，說當朝第一猛將是自己帶出來的。
這不是瘋了是什么？
從那以后，嘲諷就沒斷過。
周明遠是笑得最大聲的那個。
此刻他正好從營道上走過來，手里端著一碗肉湯，看見我就笑。
"喲，顧兄弟，還在守門呢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