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比這間病房里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厚。
我說："以后各走各路。"
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念安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碎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什么也沒說出來。
趙芳拍著大腿站起來："顧行舟！你還是不是人！念安病成這樣，你就說這種話？你當初離家出走的時候就夠絕情了，現(xiàn)在倒好，連最后一面都這么冷血！"
"就是！"顧雅君也跳出來，"你配當哥嗎？念安這些年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嗎？"
呵。
她受了多少苦我知不知道？
這七年，每一筆住院費、每一次轉(zhuǎn)院、每一瓶進口藥，是誰出的錢？
你們知道嗎？
我沒吭聲。
轉(zhuǎn)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身后傳來趙芳的聲音，尖銳刺耳："走吧走吧！你走了最好！顧家不需要你這種白眼狼！**說了，顧家的一切以后都交給瑞軒打理，跟你沒半點關(guān)系！你連**妹的命都不在乎，還回來干什么？"
我腳步?jīng)]停。
走出病房，走過走廊，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筆帽。
裂了一道口子，從頭裂到尾。
我把它扔進垃圾桶。
手機震動。
程遠發(fā)來消息：手術(shù)團隊已就位，李主任說九成把握。顧總，放心。
九成。
這是我花了三年時間、砸了兩千萬，才換來的"九成"。
不是**。
是我給念安的承諾。
七年前我沒能保護她，現(xiàn)在，就算要賠上所有，我也得把她從鬼門關(guān)拽回來。
至于那些人——
我摸了**口處U盤的輪廓。
等念安手術(shù)成功，我會讓他們知道，什么叫做代價。
出了醫(yī)院，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。
我在車里坐了十分鐘，才發(fā)動引擎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個電話。
來電顯示：周瑞軒。
我接了。
"顧行舟？"電話那頭是周瑞軒的聲音，帶著那種我熟悉至極的、居高臨下的笑意，"聽說你去醫(yī)院了？簽字了？"
"嗯。"
"這就對了嘛。"他笑了一聲，"今晚我在江城大酒店請客，你要不要來坐坐？畢竟也是顧家的事，你這個當哥哥的，總該露個面吧？"
他在試探。
也在炫耀。
七年了，他穩(wěn)穩(wěn)當當坐在顧家大少爺?shù)奈恢蒙?，拿著本該屬于我和念安的一切，還要專門打這個電話來惡心我。
我說："不了。"
"別這樣嘛，"他語氣熱絡(luò)得發(fā)假，"你畢竟跑了一趟，來吃頓飯怎么了？對了，顧叔也會來，好久沒見你了，他也挺想你的。"
顧叔。
他管我爸叫顧叔。
因為他姓周。
**周麗華嫁給我爸之后，他從來沒改過姓，但這不妨礙他把顧家的東西全收進自己口袋。
"不去。"
我掛了電話。
第二章
七年前。
那年我二十五歲，剛從國外念完M*A回來，意氣風發(fā)，覺得自己能改變一切。
那年念安十八歲，高三，成績年級前十，保送名額基本鎖定。
那年我媽去世三年，我爸剛跟周麗華結(jié)婚一年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好。
但暗流早就在水面下翻涌了。
周麗華這個人，我至今想不明白，她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布局的。
也許是嫁進來的第一天。
也許更早。
我回國后進了顧氏集團，從基層做起。
我爸說，"行舟，你***老子的光環(huán)，你得自己一步步走上來，這樣才能服眾。"
我覺得有道理。
于是我從最小的項目組開始做，加班到凌晨是常態(tài)，三個月拿下了兩個大單。
風頭正勁的時候，周麗華出手了。
第一步，她讓周瑞軒進了集團的財務(wù)部。
那時候周瑞軒大學(xué)剛畢業(yè)，什么都不懂，但周麗華以"讓他歷練歷練"為由，硬是塞了進去。
我沒在意。
我以為一個剛畢業(yè)的小子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第二步，財務(wù)部陸續(xù)有人辭職。
三個月內(nèi)，走了四個老員工，補進來的全是周麗華的人。
我還是沒在意。
第三步，出事了。
公司一筆八百萬的投資款不翼而飛。
財務(wù)部的賬查不清楚，所有線索都指向我負責的項目組。
我當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不可能。
但證據(jù)確鑿——打款記錄、簽字文件，甚至還有一段"我"跟客戶談回扣的錄音。
聲音處理得很好。
不仔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