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我在國師府的生活越來越離譜。

他給我的待遇不斷升級。

從供果變成了正經(jīng)飯菜——理由是"此**修為深厚，已可進(jìn)食人間煙火"。

從符水變成了正常茶水——理由是"安撫有效，可逐步減少**力度"。

從一天念經(jīng)一次變成了早晚各一次——理由是"加大超度頻率，爭取早日渡化"。

他甚至給我做了一套新衣服。

白色的，跟他那件很像。

小道童端來的時候眼神充滿恐懼：「國、國師說，給您換身衣服。您那身太破了，怨氣都包不住?！?br>
我看著那套裁剪精致的白衣，再看看自己身上穿越時穿的破T恤。

換。

必須換。

換完之后照了照銅鏡，我愣了一下。

白衣烏發(fā)，膚白唇紅。

嗯，確實挺像鬼的。

但是是那種好看的鬼。

當(dāng)天國師來念經(jīng)的時候，看到我換了新衣，目光頓了一瞬。

然后迅速移開，垂下眼簾。

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

念經(jīng)的聲音比平時快了那么一點(diǎn)點(diǎn)。

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的錯覺。

---

柳映寒的第二次發(fā)難來得比我預(yù)想的快。

她在國師府設(shè)了一個局。

那天國師外出辦事，府里只剩弟子們。

柳映寒把我"請"到了正廳。

廳里擺著一面照妖鏡。

據(jù)說是國師府的鎮(zhèn)府之寶，能照出一切非人之物的真身。

「既然師姐是百年**，」柳映寒笑盈盈地站在鏡子旁邊，「那照一下妖鏡應(yīng)該沒問題吧？真正的**在鏡中會顯出原形?！?br>
周圍站了好幾個小道童，全都伸著脖子看。

我站在鏡子前面，心跳加速。

照妖鏡。

如果我照了，里面顯示的就是一個普通人類。

那我的身份就暴露了。

柳映寒的眼神帶著勢在必得的得意：「怎么？不敢？」

我看著那面鏡子。

銅鏡很大，表面泛著幽幽綠光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向鏡子。

柳映寒嘴角上揚(yáng)。

就在我即將站到鏡子正前方的瞬間——

「夠了?！?br>
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所有人回頭。

國師站在正廳門口，白衣獵獵，手持拂塵，面色沉得像結(jié)了霜。

他的目光掃過柳映寒，又掃過那面照妖鏡。

「誰允許你動照妖鏡的？」

柳映寒臉色一變：「師父，我只是想驗證——」

「驗證什么？」他走進(jìn)來，步伐不快，但氣勢壓得所有人都低下了頭，「我的判斷，需要你來驗證？」

跟我那天說的話一模一樣。

但從他嘴里說出來，重量完全不同。

柳映寒咬著唇，不敢再說話。

國師走到我面前，垂眼看我。

「嚇到了？」

我搖頭。

他微微點(diǎn)頭，伸手在我頭頂虛空處比了一下——像是在撫平什么看不見的東西。

「回房去。今晚多誦一遍經(jīng)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
經(jīng)過柳映寒身邊時，她的目光像淬了毒。

但我沒看她。

因為我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
國師為什么恰好在這個時候回來？

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柳映寒要動手？

他在保護(hù)我？

---

當(dāng)晚念經(jīng)的時候，我一直偷看他。

他念著念著，忽然停了。

「看我做什么？」

我趕緊閉眼裝睡。

他沉默了兩秒。

然后低低笑了一聲。

很輕，像風(fēng)拂過竹葉。

我第一次聽到他笑。

心跳漏了一拍。